稳住。
再过一阵,坡下忽然传来一声狗叫。
短短一声。
小个子心都提起来了。
王根生却连眼皮都没抬。
狗叫不怕。
真怕的是狗一直叫。
一声,多半是闻着什么野味,或者看见山鼠。
要真发现了人,下面早就有灯扫上来了。
果然,下面没动静。
又过了快一个钟头,第二轮换岗到了。
这回王根生盯得更死。
先是中阵右侧有两个人碰头。
接着,东侧第三阵地的旧哨再次撤了。
还是同样的路。
还是同样的动作。
人一走,那块地方又空了。
王根生手指压住表盖,心里一息一息地掐。
八分钟。
十分钟。
十二分钟。
后头小个子战士已经不敢喘大气了。
第十五分钟,新哨才上来。
没早一息。
也没晚多少。
第二次。
一模一样。
王根生这才把表收回去,拿笔在底图旁边写下几个字。
东三。
空十五分。
可入。
写完以后,他没立刻撤。
还不够。
能不能入,不只看有没有人,还得看脚下能不能走。
他把夜视仪顺着第三阵地东侧一点点往下移。
那边有一道细长的黑线,贴着坡根走。
白天看,多半就是条排水沟。
现在在夜视仪里,沟沿两侧的颜色比别处浅一点,像是被雨冲过。
他盯了一会儿,发现两个细节。
第一,沟口没有绊线反光。
第二,鬼子巡逻的兵从上头下来时,脚步绕开了沟沿,不是怕踩雷,而是嫌碎石滑。
真有雷,巡逻兵不会靠这么近。
王根生又往那边看了几眼。
沟底铺的是碎石。
石头大小不一,积水退得快。
这样的地方,埋雷不稳,雨一冲,土色也压不住。
可沟底看着干净,没有新翻过的痕。
他心里有数了。
六个人。
压低身子。
顺着沟走。
十五分钟,够。
后头老兵凑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