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客厅逗咪咪,手里那根逗猫棒快被它咬秃了,耳朵却一直竖着听窗边的动静。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偶尔蹦出几个词——“她一个人住”“没有子女”“签字”“什么时候的事”——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扔进水里,在我心里砸出一圈圈涟漪。
挂了电话,他靠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冷峻的轮廓,肩章上的银色缀饰一动不动。
我抱着咪咪站起来:“说吧。”
他转过身,表情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胡建找到了。”林屿开口,“陈奶奶的侄子。”
我点头,等他继续。
“他承认是自己把陈奶奶带走的。带回老家,让她签了一份宅基地赠与协议。陈奶奶在老家有一块宅基地,无儿无女,胡建是她最近的亲戚。他听说陈奶奶最近……脑子不太清楚了,就赶紧把她诓回去签了赠与。”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咪咪的毛。咪咪“喵”了一声,没躲。
“然后呢?”我问。
林屿沉默了一瞬。
“办完手续,他把陈奶奶放在老家的汽车站,让她自己坐车回来。”
“陈奶奶,”林屿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轻,“可能患有阿尔兹海默症。邻居们反映,她最近半年出门买菜经常迷路,有时候站在巷口发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没回来?”我的声音有点抖,“她没坐上那班车?她犯病了,所以迷路了……”
林屿没有直接回答。
我低头看怀里的咪咪。它正仰着脸看我,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它什么都听得懂——那双眼睛里有焦躁,有不安,爪子不安分地扒着我的胳膊,一下一下的,像是在问我:奶奶呢?奶奶在哪里?
“陈奶奶失踪的时间,大概是一周前。从老家到南港,大巴不到三个小时。她没有手机,也没有联系任何人。”他顿了顿,“我们排查了沿路的监控,老家的汽车站拍到她上了车,但南港那边的下车点,监控没有拍到她的画面。”
“那她——”
“她中途下车了,”林屿说,“她在海湾那边下的车。”
我明白了。
海边。风大。昏暗。一个糊涂的老人,不认识路,没有人陪。
后面的可能,我不敢想了。
“李队长他们已经带队在现场排查了,”林屿说,“调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