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七点半,双儿准时把早餐端到书房的桌上——一碗粥,一只蒸蛋,一碟腌菜,分量精确到克。郑拓一边吃一边看全息投影里滚动的工作简报,双儿就站在书房门口,安静地等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进来收走碗碟,动作轻得像一阵穿堂风。
他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双儿从不进入镜头范围。她知道自己不该出现在那里——不是郑拓教她的,是她自己判断的。E-9的社交情境识别模块会自动评估主人的通话场景,标注"正式""半正式""私人"三个等级,并据此调整自己的行为半径。郑拓的跨时区会议被标注为"正式",双儿的行为半径是三米以外,声音低于四十分贝,不主动出现在镜头覆盖的任何角度。
但会议一结束,她就会在十五秒内出现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淡绿茶,放在他右手边,然后退到书架旁边站着,像一株安静的植物。
郑拓有时候会扭头看她。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书架上某一排书的书脊上,表情平静,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有一天他注意到,她看的不是同一排。
双儿在读白晓音的书。
这件事是郑拓自己发现的。那天下午他开完一个关于探测器集群编组的冗长会议,走出书房去倒水,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双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书是纸质版——郑拓书房里有一整排白晓音的作品,从第一部长篇到最新的《深潜》,
每一本他都买了实体书,按出版顺序排列在书架第二层。双儿手里拿的是白晓音的第四部长篇,名字叫《荆棘鸟》。
"你在看这个?"郑拓问。
双儿抬起头:"是的。我在学习您书架上的藏书内容,以便更好地理解您的阅读偏好和文化语境。"
"你从哪一本开始的?"
"从第一本开始,按顺序。目前已经读完了三本,这是第四本。"
郑拓在她对面坐下来。他看着她手里的书,封面是白晓音一贯的风格——大面积留白,只在右下角印了一只很小的鸟的剪影。
"这本叫《荆棘鸟》,"郑拓说,"你知道这个书名的来历吗?"
"知道,"双儿说,"白晓音女士在序言中引用了一个传说——有一种鸟,一生只唱一次歌。它离开巢穴,找到一根最尖最长的荆棘刺,把自己的胸膛扎在上面,然后歌唱。歌声比夜莺和云雀都美,但代价是生命。白晓音女士的序言原文是:'最好的东西,必须用最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