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自家厨房那台老旧的智能微波炉写了一段程序。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那天下午他在家等术前检查的最终报告,百无聊赖,随手翻看智能终端的开发者后台——自从账户被错
误挂载了那组无限token权限之后,他偶尔会打开后台看看,像一个继承了巨额遗产却不知道该怎么花的人。后台的算力调用面板上,可用额度那一栏显示的是一条无限延伸的横线,没有数字,没有上限,安静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公路。
他盯着那条横线看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他从来没做过的事:他开始写代码。
郑拓不是程序员。他是航天工程师出身,日常工作的代码量仅限于数据脚本和任务参数校验,从来没从零开始写过一整套应用。但那天下午,他打开厨房微波炉的开发接口,开始给它写一段全新的烹饪程序。
他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可能只是因为手术前的焦虑需要一个出口,可能只是因为那组无限token给了他一种莫名其妙的底气——"反正算力随便用,写坏了也不亏"。他在开发者文档里泡了两个小时,把微波炉的分子加热模块、食材数据库和营养配比算法重新梳理了一遍,然后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细致,写了一段三百多行的程序。
程序的逻辑不复杂:调用本地食材数据库中的分子结构模板,通过微波炉的量子加热阵列,将基础营养元素重新排列组合为指定菜品的分子结构。换句话说——不需要真实食材,微波炉可以凭空"打印"出食物。
这当然是理论上的。普通的智能微波炉算力有限,分子重组的精度和范围都被锁死在很低的水平,最多只能把预制营养块加热成口感接近真实食物的样子。但郑拓手里有无限token。
他把程序的算力上限全部解锁,然后按下了运行键。
微波炉嗡嗡地响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干燥的机械运转声,而是一种更低沉、更绵密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机器内部被缓慢地编织。三分钟后,炉门叮的一声弹开。
里面是一碗汤。
一碗真真切切的、冒着热气的、散发着淡淡姜葱香味的鸡汤。汤色清亮,表面浮着几粒细小的油花,碗是微波炉自带的标准化白色瓷碗,但碗里的汤不是任何预制营养块能模拟的——郑拓端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干净、温热、鲜美,有一种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的、属于"真实食物"的那种丰沛感。
他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