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能在水里站稳了。双脚像生了根,暗流冲过来,身子晃一晃,又稳住了。
但刀气还是发不出去。撼山刀挥舞得愈发凌乱,灵力消耗巨大。身形也渐渐不稳,好几次,他都被暗流冲得踉跄。
他咬着牙奋力挥出一刀,手臂上的肌肉绷到极限,黑紫色的刀气勉强冲破水流阻力,却只在水面划出一道浅浅的刀痕,刀痕晃了晃,随即消散无踪。
他终于忍不住了。纵身跃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甩了甩身上的水珠,水珠在阳光下闪了闪,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坑。他跑到路平安面前,气喘吁吁,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爹!”他抹着脸上的泥水,泥水糊了一脸,只露出两只眼睛,“这河水太碍事了!怎么练都练不好,刀气根本发不出去!”
路平安缓缓睁开眼。那眼睛很亮,跟浑浊的河水不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流沙河,河面上浪头还在翻,一个接一个。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点拨的意味:
“练刀之人,当顺势而为,而非逆势硬拼。陆地练刀,借的是地力,水中练刀,要借的是水势,而不是强行冲破阻力。水是活的,你硬来,它就跟你顶,你顺着它,它就帮你。”
路云峥愣了愣,若有所思。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河水,像是要从那浑黄的水里看出什么门道来。
路平安站起身来,走到水边。水漫上来,没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他抬手,一掌切进水里。没有用力,只是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一带,手掌像一片叶子,随水而动。
水面被他切开一道口子,水往两边分开,像被梳子梳过,又轻轻合拢,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只有一圈细纹,慢慢荡开,消失在对岸。
“你看,”他说,收回手,甩了甩上面的水,“水看似柔软,却能载舟覆舟。力道藏于无形。练刀时,看清水势,让刀气与水脉相融。不是打散它,是顺着它走。”
路云峥眼睛一亮,那亮光比河面上的阳光还亮。他转身又跳回河里,水花溅起老高。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把河底的泥沙都搅起来了。收敛心神,不再想着怎么把河水劈开,而是去感受它。
闭上眼,感受水流的方向、力道、节奏。水从上游来,往下去,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在面上翻,有的在底下涌。他让自己的身体跟着水走,不再对抗。
然后,他握刀,顺着那股力道挥出去。
撼山刀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