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峥勉强稳住身形,握着撼山刀,在河底站定。脚下是软沙,踩不实,一用力就陷进去。
刚入河不久,河里出来了个怪人。
红头发,像一团烧着的火。蓝靛脸,青蓝青蓝的,跟河水的颜色差不多。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白森森的,小的像拳头,大的像碗口,在胸前晃来晃去。
他站在河面上,盯着河里的两个人影,眼睛里放着光,像看到了什么猎物,嘴角微微翘起。
忽然,水下一道刀光亮起。
路平安在湍急的河水中挥了一刀。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暗金色的刀气从水下冲出,劈开浑浊的河水,一路往前,劈出数十里长。
水被劈成两半,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露出干涸的河床。河底的沙子湿漉漉的,水从两边壁上往下滴,但沙子一粒都没动,连个印子都没有。
刀气消散,河水轰然合拢,激起数丈高的浪头,浪花溅到岸上,打湿了一片沙地。
岸上的怪汉闭上了眼睛。眼皮跳了跳,又睁开。
再睁开时,他往后退了两步,这刀,他接不了。他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转身就走,不是跑,是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比平常大些。走到岸边一块大石旁坐下,远远看着,把身子缩在大石后面,只露出半边脸。
“这里借用几天。”河里的声音传出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怪汉沉默了一瞬。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
“好。”他说。声音沙哑,像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路云峥在河底打磨了三天刀法。
第一天,他连站都站不稳。河水推着他东倒西歪,像有一百只手在推他。
撼山刀在水里重得像座山,每挥一次都要用尽全身力气,胳膊上的青筋暴起来。
刀气还没离刀就被水流冲散,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一次次被暗流冲倒,膝盖磕在河底的石头上,疼得龇牙。一次次爬起来,抹掉脸上的泥水,握紧刀,再试。
路平安就盘膝坐在不远处的河底,泥沙在他身边打转,却沾不到他身上。
他看着儿子,目光锐利,将他每一个破绽都看在眼里。但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观察。
第二天,路云峥开始摸到一点门道。他不再跟水流硬拼,而是顺着水势走。刀挥出去的时候,借水的力,而不是用自己的力。
手臂放松了些,不再绷得像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