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什么。
抬手,掐了一个法决。
金丹运转,灵力涌入。
鼓风机内的空气,自动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加热,在小炉里转两圈灌入,直通熔炉。另一股从气门往外流出。
呼。
炉中火焰骤然压缩。
从赤红转为青白,再从青白转为炽白。那白光刺眼,让人不敢直视,眼睛都睁不开。温度疯狂飙升,热浪滚滚,逼得人连连后退,墙角的木头都开始冒烟。
老铁匠眼都直了。他张着嘴,脸上的皱纹都僵住了。
“这……温度上来了!”
路平安不说话,继续掐着法决。灵力源源不断涌入,控制着两股气流的比例。
炉心温度一点一点升高。
终于。
昆仑玄铁边缘微微泛红。
再由红转亮,像烧透的铁块。
慢慢软化。
那坚不可摧的顽铁,终于屈服了。
“成了!”老铁匠抄起长铁钩,手都在抖,声音发颤,“稳住火候!别断风!”
路平安气息丝毫不乱,法决稳稳掐着。他额头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滴在衣襟上,湿了一片。
玄铁在高温下渐渐舒展。那团顽石般的硬块,一点一点化作流动的铁水。暗金色的,璀璨如星河,在炉中缓缓流淌,像活了一样。
杂质浮上来,被老铁匠精准钩出。他用长铁钩一挑,一块块灰黑色的渣滓被挑出来,落在地上,嗤嗤冒烟。
“投蓬莱紫铜!”
路平安伸手,从背后解下赤铜刀。
刀身赤铜色,依旧沉稳厚重。刀柄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他握着刀柄,低头看了一眼。
刀刃上的缺口,刀身上的划痕。
然后,没有犹豫,没有感慨。
手腕一送。
赤铜刀落入熔炉。
刀身入火的瞬间,炉中似有光芒一闪。那光芒刺眼,像是回应。随即,刀身软化,融入那团暗金色的铁水中,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炉中只剩一汪至重、至坚的玄铁液,混着紫铜,静静流淌。暗金色的,亮得晃眼。
老铁匠抹了把汗,看向路平安,声音都在发颤。
“老朽打了一辈子铁……”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敬畏,“第一次见,凡火熔昆仑。”
路平安看着那炉铁水,眼神平静。
“可以炼刀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