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跟了他好几年。从青松观,从南瞻部洲到西牛贺洲。
陪他杀过巨蟒,斗过章鱼精,砍过犀牛精。
如今刀身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印痕,是那头犀牛精留下的。刀刃上的缺口,是砍那犀牛时崩的。
他摸了摸刀身。手指滑过冰冷的金属,滑过那些缺口。
没有感慨。
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三天后。
天工炉后堂,独炉。
炉膛已经用桦木钢炭烧得通体赤红。那红不是普通的红,是透亮的、炽热的红,像凝固的岩浆。
热浪扑面而来,连空气都在扭曲,站在三尺之外,脸上都能感到灼人的热度,眉毛都发焦。
老铁匠披了层湿布,布上冒着白气。他眯着眼,死死盯着炉膛,眼角皱纹堆成沟壑。
“昆仑玄铁。”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天地下第一等的顽铁。凡火熔不动,凡炉化不开。小友,你可想好了?这一步下去,就没回头路了。”
路平安点头。
“有劳老师傅指点。”
老铁匠不再多言,往后退了一步。他退到墙边,抱着胳膊,眼睛却还盯着炉膛。
路平安上前,双手一挥。
六只狗同时跃起,各自落到鼓风机旁。它们咬住风杆,摆好姿势。
“拉!”
六只狗同时发力,身子往后一退。拉杆被拽到底,大风箱呼呼作响,气流灌入小炉,在小炉里转了两圈,加热后再冲进熔炉。
风助火势。
炉中桦木炭爆发出青白色的焰光。火焰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刺眼的炽白。温度节节攀升,炉壁上的耐火泥开始发亮。
“加炭!”老铁匠沉声喝道,声音在轰鸣中几乎听不见,“要最硬的钢炭!”
路平安抓起旁边一块块黑亮如铁的钢炭,投入炉中。那些炭一入炉,火焰瞬间暴涨,青白色的火舌舔舐着炉壁,发出呼呼的轰鸣,像野兽在咆哮。
“放铁!”
路平安手腕一送,那坨昆仑玄铁落入炉心。
玄铁一入炉,却纹丝不动。
只微微发烫,连红都不红。那黑乎乎的一坨,躺在炽白的火焰中,像一块礁石立在岩浆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老铁匠眉头一皱。
“不够!”他喊道,声音都变了调,“温度还差三成!”
路平安盯着那坨玄铁,额头沁出汗珠。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