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筝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一身,微微攥紧手心,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乖顺照做,朝楼上走。
可她刚迈入廊下楼梯,就看到赵经理自楼上迎面向她走来。
“祝小姐,请跟我来吧。”赵经理的语气礼貌,脚步却是匆忙。
祝云筝一顿,本能抬头望向二楼。
“程先生吩咐让我带你去换身衣服。”赵经理再次伸手,“这边走。”
祝云筝没多想,跟着赵经理到西亭三楼的一间客房。
简单冲了个澡,脱下湿透的制服,换回自己的衣服,祝云筝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寥寥。
一墙之外,浓郁秋色,衣香鬓影,满室华丽。
墙内,镜中人身材纤秾合度,将身上这件略显宽大的旧外套往下抻了抻,只为了看起来更平整体面些。
说没有落差感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
思来想去,祝云筝还是寻到了经理,鼓起勇气表示,她想当面向程先生聊表歉意。
今晚这场面因她而起,但程先生非但没有怪罪,还在周灿面前维护了她,她很是歉仄。
赵经理也十分愧疚,无有不应的态度,领着她下楼时,多嘴几句:“先前程二公子特地嘱咐过,今晚要多多照顾祝小姐,大厅那头有客人叫我过去,一时没看住……”
“程二公子……”祝云筝不禁轻声重复一遍。
赵经理环视四周,凑近些:“这私人场合,叫程先生或者程二公子更妥帖。”
祝云筝轻声:“那周灿……”
赵经理语气一顿,凑得更近:“具体的实在不能说,但对程家来说,捏死周家比换件衣服简单,今儿有程先生这几句话,周家绝不会再找你麻烦。”
祝云筝慎重点头。
重新返回庭院,方才狼藉的廊下已焕然一新,全然看不出方才的争执,仿佛一如既往地安宁平静。
赵经理将祝云筝带到二楼包厢门前,双手推开门后便匆匆离开了。
祝云筝下意识抬眸看向屋内,目光一顿。
这屋子的气质比楼下更厚重,门窗俱是刻花的红木,窗侧放着两张高桌,虬枝云纹的斗柜上各放只玉壶春瓶内砌两支孔雀木。
就在她对面,开着一扇朝南的窗,框着远山雨幕。
男人站在窗旁,如远山悲悯。
窗外寒雨料峭,雨声淅沥,屋内寂静阒然。
祝云筝下意识低头将领口整平,维持着她能展示的最大程度的得体,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