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久裕巷出来后,祝云筝本想直接回学校,却无意瞧见巷口卖花的小摊,风吹得本就不鲜的花瓣落了好些,她不禁走过去询问价钱。
因这坏天气而幸运,这些花打了折,虽然已经开始蔫了,可把枯败的一摘,往瓶子里浸浸水,也还能鲜几天。
眼下正是晚高峰,地铁不好挤,公交也不好等,祝云筝本就走了好远才找到公交站牌,又站在风口许久,错过几班满员的车,到此刻才堪堪上车。
可上车口有人投了钱,却反被挤了下去,几方争执,车子迟迟未开。
车厢里挤得密不透风。
汗味、灰尘味、廉价香水味混杂在一起,熏得人头晕。
祝云筝被挤在靠窗的角落,一手护着怀里的花,一手费力地抓住头顶的横杆,挺直身子,透过热气雾蒙的车窗向外望。
难以形容的心情。
分明不远处就是淮覃。
幽邃寂然的高台小院俯视尘世,不必修缮的一方琉璃瓦、随手丢弃的半截青砖、桌上供人把玩的小方袖珍活泉……只一件,或许都抵得过普通人半生辛劳。
而几百米外的此处,脚下尘埃飞扬。
是大千世界,是芸芸众生,是只为得守住几两碎银扯坏了衣裳,磕破了头。
祝云筝垂下眼,攥紧了手里那束蔫耷的花。
住在那种地方的人,想必不会为实习发愁,也不用在超市里对着卫生巾的打折标签反复对比。
微微出神,祝云筝的目光越过灰沉的窗户远落。
她早早就注意到,从方才开始便有辆车停在对面。
那黑色轿车的品牌很低调,她没见过,也不认识,却知道价格应当不菲。
因那与车子外形相反、过分高调的车牌。
A字打头,后头一串相同的数字。
昭彰的非富即贵。
那里头坐着什么人?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也没有足够的见识去想象某种可能。
公交车晃荡地启程,载着满车吵嚷朝着浮世驶离。
那辆车却始终没有开走,只隐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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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八点,室友都还没回来,祝云筝将花束放进小玻璃罐里,收拾了东西去洗澡。
再回来时,跟她睡在同一边的室友卢璐已经换了睡衣,正累得瘫倒在椅子上,看见她回来,才撑起精神起身,拿着篮子去洗漱。
“我也去洗洗,累死了。”卢璐解开头发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