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最近的成衣铺。”魏溪亭吩咐马夫。
“直接去菩提寺。”李书音说。
他坐在门前,闻声回头,眼底藏不住担忧和心疼。稍作思考,让马夫直奔城郊寺院。
七星桥那头,青黛停止疾行,鞋袜尽湿,然而怀中的绛色披风却一丝雨水都不曾沾染。
原来,方才在御书房外,见主子失魂落魄,她顿觉不妙,又被遣回升平殿休息,更加笃定心中猜想。乌云压城,暴雨将至,她赶紧回去取伞和披风,要给主子御寒。急赶慢赶,终究晚了一步。
宫中气氛实在压得李书音喘不过气,她迫切地想回到阿嬷身边。
已经到山下,看自己浑身湿漉漉的模样,可谓凄惨。怕阿嬷担心,遂听劝,返回城中购置一身新衣换上。
雨后初霁,鸟鸣山幽,菩提寺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小院前,李书音驻足观望。微风轻拂,盈满衣袖,丝丝凉意侵入心脾。
片刻,她转身,伸手。
习惯毕恭毕敬地跟在身后,忽然见她这样主动,魏溪亭微愣。
“阿嬷大概已经知晓赐婚,我们要亲昵一些。”
尽管事出有因,魏溪亭仍止不住心跳加速。短暂停顿,他坚定地、轻轻地握住那只纤纤细手。
风中微凉,恰到好处。
庭中寂静,微风穿过堂前,携来阵阵米香。厨房门扉轻掩,灶上蒸着饭,屋里没人。
呼唤几声,未得回应,李书音牵着魏溪亭朝西南方向走。
菩提寺香客往来如织,不拘男女大防,但这所院子离寺院有段距离,魏溪亭从未踏足。
穿过小径,一座小凉亭进入视线。
庄太妃躺卧摇椅,雪灰绒毯盖到肩膀,睡意正浓。仆妇常嬷嬷正在烹茶,小火炉中碳火正旺。
寻到人,李书音反而踟蹰不前。
“前几年,我常在这儿打发时光,抄写佛经,沉心静气。原以为得道超然,到头来仍旧俗人一个。”
“你的苦楚与我有关,万分抱歉。”
每当想到她将自己锁进菩提寺好几年,魏溪亭总难释怀。
李书音释然地浅笑:“人各有命,无需介怀。”
“我到菩提寺多回,你始终不肯相见。”
“当时我怨念太深,连东阳都不肯见。亲友俱散、北上为质,皆命中劫数,和你无关。”
“和我成婚,于你而言亦是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