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书音打断:“我不喜欢昌平君这个称呼,你要循规蹈矩,继续称我公主就行。”
哑然一瞬,魏溪亭应声:“是。”
“赐婚圣旨一下,你倒比以前更谨言慎行了。”
他原本垂眼,倏尔抬头。姑娘唇角带笑,可眼底全是荒凉。
“对不起。”
“为臣为子,身不由己,魏卿何错之有?我知你心中有人,无奈君命难违,纵使万般不愿,也得演完这出戏。你且放心,事情了了,我放你自由。”
魏溪亭神色微变。
这场婚姻,在她看来,只是做戏?
远方,两名太监正往钟楼行进,开朝在即。
“天亮以后,我到菩提寺探望庄太妃。你得空吗?”
“有空。”魏溪亭毫不迟疑,“只是尚有一事亟待处理,公主可否稍等?待忙完了,臣去接公主。”
“好,我等你。”
*
酒劲上头,李书音回到寝殿,吃了碗山药红枣粥垫肚,蜷在竹榻上小憩,须臾沉沉睡去。
梦里,淅淅沥沥地落起小雨,打在竹梢唰唰作响,时东阳正在关窗。李书音不言不语,静静观望。
那厢合上窗户,又取火折子点燃九枝莲青灯,屋子里光线逐渐明亮。
视野朦胧,他面容模糊,让人瞧不真切。
李书音光脚下地,想靠近些,她动作很轻,但对方仍有察觉。
时东阳吹灭火折子,疾步而来。到床边蹲下,仔细为她穿好鞋袜。
明明近在咫尺,彼此间却依然像隔了一层纱,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
“东阳,你去哪儿了?”
“臣到御花园浇树。那株常青藤长得极好,已成遮天蔽日之势,明天应该能开花,会像火烧云一样漂亮。”他语速平缓,听着非常舒服。
“可……”
“轰隆隆——”
惊雷乍响,冷风骤然吹开窗户,直扑李书音,冻得她一哆嗦。再定睛,房间里只剩自己孤零零一人。
常青藤哪能成遮天蔽日之势?花怎会像火?
自知困于梦魇,李书音毫不犹豫地走向烛台,伸手握住火舌。
痛感明显,李书音猛地睁眼,喘着粗气。
日落西山,余晖透过雕花窗缝隙,宛如一张屏风。她抬手遮住光,浑身疲乏。
青黛端水进屋。
手臂覆住双眼,李书音声音微弱,问:“什么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