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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伦敦的课业沉得压手。
    念抱着那本厚重的金融监管法,穿行在霍本街头的细雨里。
    雨丝腻在睫毛上,重得睁不开眼,像极了港大模拟法庭那个昏沉的午后。
    “嘉欣,晚上的案例研讨会,你去吗?”同系的学姐推了推眼镜,挡住了满目的倦意。
    岑念垂下眼,指尖在泛潮的书脊上摩挲,“不去了。头疼。”
    她的声线轻得像沾了港岛老巷的余温。
    其实也不是头疼,就是这里的天气很不舒服。
    伦敦的湿意漫上来时,锁骨下那片皮肤就格外敏感。仿佛还能感知到某人指尖拂过时,那一丝凉薄而粘稠的颤栗。
    她侧过身子,避开人流,走进那家常去的旧书店。
    店里弥漫着樟脑和陈年纸张的味道,像极了父亲坚道旧居里的气息。
    她蹲下身,在一堆蒙尘的法律卷宗里翻找。左手那道断掌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深得有些惊心动魄。
    命运这东西,真是半点不由人。
    她以为自己逃到了万里之外,可翻开每一页晦涩的法条,看到的都是他教给她的那些“生存法则”。
    “小姐,这本《信托法》是初版的,很贵。”老板眯着眼,语气里带着点伦敦人特有的矜持。
    岑念掏出钱包。
    里面整齐地叠着英镑,那是她变卖了所有“馈赠”后的残余。
    “买了。包起来吧。”
    放下过去,踏上远途,从都不是身不由己的清醒。
    岑念推开Holborn地铁站那扇沉重的铁门,大英博物馆附近的冷风兜头撞过来,吹得她太阳穴又隐隐作痛。
    等到走出旧书店时,天光已经全灭了,伦敦的街道被路灯拽出无数道细长的、黏稠的影子。
    雨砸进眼眶,激起一阵生涩的疼,倒也让她从那股霉湿的旧梦里拔了出来。
    她受朋友邀约,穿过大英博物馆后的窄巷。
    推开那间常去的地下酒馆“ThePerseverance”。
    木门开合,卷进一室混杂着木屑、黑啤与湿冷皮革的气味。
    这里没有中环半岛酒店里那些永远擦得锃亮的银器,只有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圆润的木地板,和几个在角落里低声争论法理逻辑的异乡人。
    “嘉欣,这里!”
    坐在壁炉旁卡座里的女生招了招手,笑得明亮。
    她是苏曼,一个在伦敦读建筑的武汉姑娘,也是岑念来这里后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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