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他,眼底藏着一抹清冷的彼此心知肚明揶揄,“那庄大机师不是为了躲那个游客,把限量版的法拉利开成了废铁?庄老先生怕是又要找你批额外的‘维修费’了。
盘子里的肉被钟聿衡刮的很用力。历历数着上面的血丝。
他们讨论着港岛的那群人,脑袋里装的除了维港的海水,就是信托基金的数字。
庄永廷算什么?梁家那个老二梁东成,前天在兰桂坊跟人争风吃醋,把祖传的劳力士当小费甩了出去。转头就给钟聿衡秘书打求助电话,哭得像个断了奶的巨婴。
逗的岑念眉眼开花说钟聿衡是保育员。
钟聿衡掐了掐她耳朵让她笑小声点,万一长皱纹变老太太了怎么办。
岑念送一口他切好的肉块到嘴里,含含糊糊的吐字不清,“反正我已经报上金主大腿了。他又不嫌弃我。”
钟聿衡替她拭嘴,“嗯,是不嫌弃。”
……
萨伏伊的套房里,空气是冷冽的木质香。
伦敦眼那圈冷蓝色的轮廓,像个巨大的、静止的断头台。波斯地毯厚得能吞掉所有脚步声。
宽大的胡桃木书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几页资产评估报告,被钟聿衡反手一扫,狼狈地跌进阴影里。
床头那盏古董台灯光线昏惨惨的。
急促会像潮湿的夜风,贴着颈窝渗人。
“利淮那把伞,真的挺破的。”他突然没头没脑地接了刚才在餐馆里的话,“可你让他撑了。”
岑念僵之,转过脸,鼻尖蹭过他有些冰凉的脸颊,“钟先生,你在吃醋?”
她问得天真直率,语气里却少有戏谑,只隐着一缕不易觉察的温淡苦涩。
星不会转,谎不会穿。
只道不可寻常。
钟聿衡没回答她。只是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压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身后的伦敦眼还在慢悠悠地转。
万家灯火成了背景,虚焦成一片迷离的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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