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说:“风大,回去吧。你有偏头疼。”
岑念竟然此刻已然无了感动。扯了扯唇角。
“所以啊,钟先生。您赢了。全港的公道都姓了钟,而我,姓了岑。”她转过身,对上他的眼。
那双眼底,此刻竟有一丝藏得极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狼狈。是因为这伦敦的雨太密?
是因为什么,不得而知。
两人都是会不开口问的温涩。
“你说,如果没有那年夏天。”岑念突然开口。
她看着他的衣领,里面有一道极细的红褐。是她咬下的。
“如果我们只是在坚道的面摊上遇到。你点了一碗云吞,我正好坐在你对面,手里拿着这本狄金森。”
她指了指书店橱窗里的封面,“你会请我吃那碗面吗?”
答案久到泰晤士河上的汽笛声又响了一次。
岑念很久没听答案。
“不会。”久到她要放弃,听到了一句实话实说。
像是在自语的声音。
“那时候的我,眼里只有钟氏的家产。我只会想,对面的女学生长得不错,或许可以送去联姻,换一块地皮。”
他抬起手。似乎想帮她把围巾理顺,却在半空停住了。那截手腕,干净温良。
“念念,这就是现实。”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两人之间升起,又消散。
“那我谢谢你。”她鼻尖微涩,笑了说。
他回:“不谢。”
她迈开步子,朝那家意面馆走去。
布鞋踩在湿软的落叶上。没有高跟鞋那种咄咄逼人的节奏感。
钟聿衡始终跟在后面。
意面馆的光线浸着薄暮似的黄,红格餐布上,凝着几痕烛泪。
这种地方,从前是他和她连余光都吝于施舍的。
早习惯了白松露衬着克什米尔手织毯的矜贵,习惯了侍者倒酒角度都要精确到毫米的刻板。
此刻,钟聿衡支着额角,静静看着岑念拿叉子,在那盘番茄肉酱里百无聊赖地画着圈。
钟聿衡会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嫌弃,吐槽,利家那个老大儿子,利淮。
吐槽他在九龙那块地,原本能多咬下三个百分点。结果为了给岑念撑那把破伞,连公文包都掉进水沟里了。
岑念挑起一根面,慢慢卷在叉子上。
慢慢回击说利淮那是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