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脱掉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
赤着脚。足尖踩在冰冷的石阶上。
那种凉意从脚心直抵天灵盖,那一刻,她拎着鞋,一步步走下山。
背后,陆佑堂的影子在晚色里愈发狰狞,像是一头张着大口的巨兽,把所有的理想和清白,都吞得干干净净。
风里似乎还有他的余温,那是她唯一的出口,也是她最深的深渊。
今晚的雨,怕是要下到半山去了。
她匆匆离去。
……
港大校庆后山重逢。
黄昏,薄扶林道的风总是带着点潮湿的药草味。
岑念穿着最普通不过的黑裙子,及肩的黑长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站在后山的阴影里点烟。打火机的光晃过她左手的纹路。
就在刚刚。
他就站在红砖墙那头,隔着时光,隔着中环的雨。
视线越过人群,穿过攒动的人头与斑驳的树影,稳稳落在她身上。
风又吹过,带着凉意。
恍惚间,当年那份签了字的协议,墨迹仿佛还凝在纸上,未曾干透,晕开的都是回不去的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