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皇城两侧禁卫持枪而立,一辆乌木鎏金马车缓缓行驶在御道上。
崔君墨端坐其间,身着一身绛红色朝服,尊贵凛然。
只是,那双素来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
昨夜一宿,他几乎未曾合眼。
阖眸便是满帧纷乱的画面。
暖帐之内,烛火摇曳,他的小妻子眼底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哭声娇软又凄楚,一遍遍撞在他的心上。
那句近乎哀求的低语,更是在他脑海中反复萦绕,挥之不去。
“崔君墨,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崔君墨抬手,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他渐渐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越来越不可控了。
从前他以为,夫妻之道,贵在相守有度,对待妻子,做到相互尊重,相濡以沫便好。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分寸在她面前,一降再降。
只要她楚楚可怜的望着他,他便想要给她更多,任她予取予求。
哪怕明知不妥,他也忍不住为她妥协。
就像昨夜,不过是她一句怯生生的恳求,他便一时冲动,应下了带她出征的请求。
事后冷静回想,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军营乃是铁血肃杀之地,容不得儿女情长。
他是执掌千军的大司马,是国之柱石,一言一行皆当为将士之表率,岂能因一己私情,坏了军中规矩。
可彼时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他终究狠不下心拒绝。
他现在对她的情感,不再是寻常夫妻的相敬相守,反倒像是长辈对稚子的万般溺爱。
这种兆头,很不好。
身居高位,最忌心软。
软肋太甚,终有一日,会成为他人刺向他的利刃。
马车缓缓停在皇城正门,车帘被太监轻轻掀开。
崔君墨垂眸敛神,步履沉稳的走下了车。
早朝开始。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垂首静气。
崔君墨立于武官首列,虽身姿笔直,却神已遐征。
周遭官员的奏报声,帝王的问询声,皆化作模糊的嘈语,萦绕在耳畔,却未能入心。
他素来专注宸议,今日却难得失了神。
“大司马?陛下唤您数次了。”
身侧一名侍郎轻声唤他。
崔君墨闻声,回过神来。
纷乱的思绪抽离,他抬眸,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