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天子萧准,端坐其上。
他身形劲挺,眉眼狭长,那幽邃的眼眸,正沉沉的落在崔君墨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满殿文武,皆屏气凝神。
崔君墨面色未变,不疾不徐的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臣,在。”
嗓音低沉清冷,平稳无波。
当今天子,萧准,心思深沉多疑,尤擅权势。
他是先帝的长子,生母不过是先皇后的贴身婢女。
先帝的一次醉酒临幸,才意外有了他。
先皇后是先帝发妻,与先帝并肩谋划数年,方才打下这大淮的万里江山。
只可惜,先皇后不能生育,终是一生遗憾。
而彼时的萧准,深知自己出身卑微,无所依仗,便常常侍奉在先皇后跟前。
久而久之,朝野上下,皆默认他为皇后养子,身份远超其余皇子,隐隐有了储君之势。
先帝子嗣并不算少,可几番夺嫡交手过后,死的死,残的残,到最后,偌大的皇宫,竟再无一人有资格与萧准争夺储位。
皇权之路,就此铺平。
可谁也未曾料到,就在大家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尘封多年的旧事曝光,震惊朝野。
年逾四十的先皇后,忽然被诊出有孕。
先帝欣喜之余,彻查宫中,才惊觉多年来,是先皇后的婢女心怀叵测,暗中常年给先皇后下寒凉药物,阻其怀胎。
而那名婢女,正是后来的泠妃,萧准的生母。
真相大白,满朝哗然。
先皇当场将泠妃赐死,并将萧准贬为庶人。
彼时,先皇后年岁已高,又常年操劳身心俱疲。
太医皆言,此番怀胎,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先帝心疼发妻,屡次苦劝,希望她舍弃胎儿,保全自身。
可先皇后半生无子,好不容易得一骨肉,执念深重,宁死不肯舍弃。
最终,怀胎十月,历尽磨难,终究没能熬过这一劫,一尸两命,含恨而终。
先帝与先皇后情深似海,发妻离世,痛彻心扉,没过多久,便随先皇后而去。
先帝骤崩,朝野动荡,诸王无存。
最终,还是这位被贬为庶民的皇子,手持先皇诏书,顺位登基,执掌大淮江山。
只是这江山,自他接手以来,便日渐凋敝。
萧准登基后,为了攥紧手中皇权,稳固一己地位,大肆搅动朝局,挑拨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彼此倾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