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丽车厢中,车帘全部被掀开透气。
南戏霖碰了碰北羽,“有个事,夫子让我跟你说一声。”
“好事坏事?是坏事,就明天再说。”北羽呢喃道。
南戏霖:“好事,大好事。学宫试剑大会的第一,都要在石碑上留字,这石碑立在金柳湖畔,即便过个百年,也依然会有无数人前来瞻仰,你记得琢磨一下要留什么。”
石碑留字!
她竟然把这茬忘了。
北羽揉揉脑袋,她师父当年留了无敌两个字,委实霸气,她必须想一个更霸气的!
……
马车停在学宫门口。
五人你搀我,我扶你,歪歪斜斜并排扭成一条线,跌跌撞撞回了十斋。
各自回房之时,南戏霖喊住北羽,“你喝大了吧,往树上去干嘛。”
“我要在树上睡。”
十斋院子里有一颗枝叶繁茂树干粗壮的桂花树,前人置了凉榻,可以躺两三个人。
“花味这么浓,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正好,我得想想石碑上写什么。”
她冲进南戏霖屋里拿了笔墨纸砚,爬梯子上了树,躺在凉榻上不再吭声。
南戏霖也就随她去了,转头回了屋子。
……
一觉到天明,宿醉致使南戏霖的太阳穴嗡嗡发疼,他洗漱完穿衣出屋。太阳高高挂在天边,也不知是何时辰,桂花树上,北羽还闭着眼趴在凉榻内。
风吹过,一张纸飘悠悠落下。
南戏霖接住,上面竟写了一首诗。
他读了两遍,心想,莫不是昨夜酒喝过了,激起北羽的伤心事。不然,她怎么写了这样伤感的诗呢,韵脚还散。
南戏霖将纸叠好,用茶杯压住搁在旁边石桌上,朝院外走去。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睡觉的人,一旦睡多了,必定要多做些事,来弥补消逝在睡梦中的时光。
鹅卵石铺成一条长长的路,略薄的鞋底踩上去,脚底微微痛痒。
南戏霖走着走着,又记起北羽写在纸上的那首诗。
人生百年苦尔,旧疾复添新疮。
来年岁上鬓角,遗忘春风少年。
卷一·学宫试剑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