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沈佩弦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怎么能不管?"
"我让你别管,你就别管!"沈观澜又生气了,"我是你爹!我说的话,你听不听?"
"爹,"沈佩弦说,"别的事,我都可以听您的。但是这件事,不行。"
"你!"沈观澜气得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爹,我不是不听您的话。"沈佩弦说,"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您错了。"
"我错了?"沈观澜笑了,"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居然说我错了?"
"爹,"沈佩弦说,"您那一套,已经过时了。现在是新时代了。"
"新时代?"沈观澜说,"什么新时代?再新的时代,人也得吃饭,也得活下去。"
"爹,"沈佩弦说,"我们不能只想着自己活下去。我们还要为后人着想。我们现在革命,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孙后代,能过上更好的日子。"
沈观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说:"佩弦,你真的以为,革命了,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为什么不能?"沈佩弦说,"等推翻了满清,建立了民国,大家人人平等,再也没有压迫,再也没有剥削。那时候,日子肯定会比现在好。"
"你太天真了。"沈观澜摇了摇头,说,"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人人平等。有人的地方,就有高低贵贱,就有压迫剥削。换了谁当皇帝,都一样。"
"不一样!"沈佩弦说,"爹,您不懂。"
"我不懂?"沈观澜说,"我什么不懂?我见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我见过的事,比你听过的都多。"
他看着沈佩弦,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这世道,从来就没变过。以前是这样,以后,还是这样。"
"不会的!"沈佩弦说,"孙先生说了……"
"又是孙先生!"沈观澜打断他,"孙先生说的,就都对吗?他自己都流亡海外,不敢回来。他说的那些话,有几句能当真?"
"爹!"沈佩弦也急了,"您怎么能这么说孙先生?他是为了我们中国人好!"
"为了我们好?"沈观澜冷笑了一声,"他自己怎么不来闹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