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止住了话没说下去,过了一会,才生硬转了话头劝道:“陈大夫说了,您这热退了以后,至少还得再喝上一周的药……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裴聿行在她担忧的目光里败下阵来,抿着唇接过了药碗。眼见着裴聿行手还算稳也不要她帮忙端,她就转身去柜子那边拿装蜜饯的罐子。
裴聿行盯着碗中黑乎乎的药汁,挣扎了好一会才取出瓷勺放到床边的小桌上。
他双手捧着碗,慢慢凑到唇边,屏住气开始喝药。
可就算屏住呼吸,苦味还是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
喝药的时候,裴聿行疑心自己又在发热了,不然他的眼皮这么烫。
他都闭上了眼睛,却仍然觉得随时都会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淌出来。
药碗一空,青黛马上接了过去,然后飞快地把已经打开的蜜饯罐子递到了裴聿行手边。
裴聿行伸手拈了一块大的塞进口中,也不嚼,就含着。
喝了药以后他的喉咙没有那么痛了,但还是不舒服,声音听着也有几分沙哑。他只能尽可能地能少说几个字就少说几个字,连称呼都省略:“给我倒点茶。”
青黛摇头道:“您才刚喝了药,现在不能喝茶,至少得等半个时辰。”
裴聿行闻言抬起头看着青黛。口中含着蜜饯,他的脸颊微微鼓起了一块,让他即使绷着脸也没那么严肃了,反倒有几分可爱。
“那我要沐浴。”他想了一下,含糊说道,“不舒服。”
青黛再次摇头道:“我先前问过大夫了,刚退热后不能沐浴。得等等,若没有再发热,才可以……”
在裴聿行平静的目光中,她偏过了头,不再与他对视,轻声与他商量:“要不这样,我先替您换身干净衣裳,再给您擦擦后背?”
裴聿行抬眸看着她眼下的一圈乌青,摇了摇头,轻声问:“要等多久?”
青黛咽了咽口水,竖起两根手指,声音比刚刚小了许多:“怎么也得两个时辰吧……”
裴聿行深吸了一口气,吃力地抬起手,将她的中指按了下去,只留下食指竖着:“一个。”
“那您再歇会,一个时辰后我再来看看伺候您沐浴。”青黛说完,想伸手扶他躺下。
“就这样,”裴聿行往后仰头,靠在床头,“躺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