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出窗外,入目是旌旗猎猎,大军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望不到尽头。
大军最前方的男人骑在一匹白马上,着一身黑甲,背一杆银枪。泛着寒光的枪尖直指苍穹,又被日光镀成金色,竟有几分刺目。
说书人口中的将军终于出现在人眼前。
白马黑甲银枪的青年将军高大壮实,肩宽背阔。眉眼深邃凌厉,薄唇微抿,面无笑容的样子看着有几分凶戾,压迫感十足。
像出鞘的刀一般锋芒毕露。
他比那面红黑相间的战旗更加耀眼夺目,叫人完全挪不开眼。
当真是意气风发,器宇轩昂。
而将军背后那一排排列队整齐的兵将和街边的喧闹人群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连声音也仿佛远去。
唯有那张脸在视野中愈来愈清晰。
本以为再见到楼渊会想很多事,可在看清这张脸后,裴聿行的脑袋里好像落了一场大雪,一片白茫茫的干净。
只剩下一个想法。
没缺胳膊少腿,五官俱好……长开了,但还像以前一样帅,挺好的。
在他盯着人看不够的一会功夫,楼渊的马已经快到清茗居了。
也不知是楼渊感知太敏锐还是裴聿行看他的目光实在太炽热,他在清茗居楼下勒马停下,抬起了头。
然后,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撞了个正着。
这猝不及防的对视让裴聿行直接愣住了。
对上了那双深邃的漆黑眼睛后,他竟无法转头、闭眼,无法装作惊鸿一瞥那样自然地错开视线。
他只能微微睁大了眼睛回望着楼渊,脸上露出一点从未出现过的茫然。
那表情像极了一只胆小的猫儿被吓住,看着莫名有点呆呆笨笨的。
而在对视的这一瞬,裴聿行突然觉得此情此景格外熟悉。
曾几何时,他与楼渊也像现在这样一人在楼上,一人于楼下仰起头。
那时的他们在目光交汇后,谁也没有先挪开视线,如此刻一般。
裴聿行抿着唇,恍惚间想起天顺二十四年的那一天。
殿试放榜的那天是一个晴好的春日。
他身着一身簇新的朱红锦袍,乌纱帽上簪了两朵鎏金宫花,打马游街而过。
那时,也是在清茗居这座茶楼下,他停了马,顺着一道灼热的视线仰起了头。
于满楼呼喝声中,他对上了楼渊这双像黑曜石一般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