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恒让随行的人留在外面,只带了孟珍进来。</p>
桌上一盏油灯,火焰矮,光圈小,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贴在墙上。</p>
孟珍把药箱放在脚边,坐下来,把手搁在膝盖上,很稳。</p>
穆恒没有立刻开口。</p>
他先把桌上那份堪舆图展开,压住两角,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没动,只是在图上某个位置停了一停,然后才抬眼看她。</p>
“孟医正,”他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据实回答。”</p>
“好。”</p>
语气平,连客气都懒得给。</p>
穆恒也不在意,“这次疫情,你认为源头在哪里?”</p>
孟珍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p>
她有答案。</p>
水样的事,她已经查到七成,那批从东侧粮道进来的“药材”、醉麻草的气味、城南井水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味……线头全都朝一个方向指,她只差最后那根钉子没钉进去。</p>
但她没有立刻说。</p>
“我目前的判断是,”她慢了一拍,“疫情最早的扩散节点在城南最密集的几口公用水井,不是自然传染。”</p>
穆恒没抬眼,只是手上的笔往下顿了一顿,“不是自然传染,是你的推断,还是已有实证?”</p>
她感觉到那个问题的重量。</p>
这人问话的方式很准,不走外围,直接戳核心。</p>
“推断,”孟珍说,“但支撑推断的依据不少。”</p>
“说来听听。”</p>
她把发病时序、人群分布、症状集中度整理了一遍,说得很平,像在做病例陈述,没有多余情绪。穆恒一边听,一边往纸上记,偶尔问一句,问的都是细节,哪条街、几口井、第几天出现第几例,时间卡得精准,像在拿她的陈述跟他自己掌握的某条线做核对。</p>
孟珍说完,等他。</p>
穆恒把笔放下,“你有没有取过水样?”&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