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钉死的窗缝里,透出来一条细光。</p>
陆沧蹲在地图跟前,手里捏着一截蜡烛,把城南这一片的街巷来回扫了两遍。他旁边跟着的三个人,一个伏在门边听动静,两个靠着墙蹲着,没人出声。</p>
今晚进城不顺,西城门换了守卫,盘查比上回严了将近一倍。他们多绕了半个时辰,从排水渠钻进来,全身都带着泥腥味,现在还没换衣裳。</p>
但这不是最麻烦的事。</p>
最麻烦的是,孟珍那边的消息,比他预计的要更难听。</p>
内线是个卖香料的中年女人,姓秦,手上常年带着一串琥珀珠,今晚来得很准时,把话说得也很简单——孟医正目前每天都在接受御史问话,出行有人跟着,手上那份水样证据还压着,没有上交,但御史那边已经开始往她的方向逼近。</p>
陆沧听完,把蜡烛在地图边上一搁。</p>
“走。”他说,“现在去接她出来。”</p>
秦娘子没动。</p>
“孟医正说了。”她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很稳,像是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不止一遍,“她不走。”</p>
“她说什么是她的事。”陆沧抬头,“御史台盯着她,那个穆恒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查人从来不给时间。”</p>
“她说,现在走等于认输。”</p>
“认输?”</p>
陆沧站起来,在这个不大的仓库里走了一步,又停住。</p>
他没有继续说话。</p>
秦娘子看着他,把下面那句话接上:“她还有事没做完。城南那个摊主,她今晚要找。”</p>
“哪个摊主。”</p>
“醉麻草的来源,顺着往上查,查到一个在东市摆摊的人,十天前突然消失了,人找不到,档也撤了,”秦娘子顿了顿,“孟医正认为,这个人是整条线上最后一个活口。”</p>
陆沧把那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p>
活口。</p>
他把地图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