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p>
就一下,很短,但她知道他捕捉到了。</p>
“取过,”她说,“但结果还没出来。”</p>
这话半真半假。</p>
结果出来了,就压在她药箱最底层那个密封的木匣里,醉麻草的提取物,两个样本高度相符。</p>
但那个东西,她现在不能给他。</p>
不是不信任穆恒,是她还没搞清楚这条线通向谁。醉麻草不是普通的东西,知道它、能用它、还能让它悄无声息地进城的,绝不是几个帮会小头目。</p>
那份证据一旦交出去,就是明牌。</p>
她需要先搞清楚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人。</p>
“水样的事,”她说,“等结果出来再跟您说?”</p>
穆恒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那张纸翻面,换了个方向问,“城南帮会,你接触过多少?”</p>
“城南有三家。”孟珍把手压得更平,“顺和堂、裕发栈、还有个没有正式字号的散团,平时做码头搬运,灾情之后出没变多,行事有点反常。”</p>
“哪里反常?”</p>
“正常帮会,灾期里会缩。”</p>
她说,“做生意的不做生意,收钱的不收钱,熬到管控放开再重新出来。但那个散团反过来,封区之后进出频率反而高了,走的路子专挑官府巡逻的死角。”</p>
“你怎么注意到这个?”</p>
语气不重,但这个问题往里扎。</p>
孟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松,只是把视线落在桌面上那盏油灯,像是在想措辞,“进出城南次数多了,自然会留意。”</p>
穆恒看着她,没有追问。</p>
但他把这句话写下来了。</p>
孟珍瞥见他落笔的位置,和刚才不同,是单独起了一行,旁边留了空白,那是要后续补充的格式。</p>
这人在记信息,也在记漏洞。</p>
她把心往下压了压。</p>
“帮会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