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堰眉峰微微蹙起。
众人都以为他是厌恶苏姝。
苏姝也以为是这样。
她默默垂下眼眸,看着地上一只蚂蚁努力想翻过一块凸起的小石块,却怎么也翻不过去。
风吹来,花圃里一片金菊齐齐伏低,又立起,像金色的波浪在翻涌。
苏晚压下眼底的得色,盈盈起身,跪到苏姝身旁。
“兄长不懂事冲撞了殿下,苏晚代兄长给殿下道歉,还请殿下能饶过兄长和妹妹。”
苏恪面色像吞了苍蝇一样。
他明明没错,苏晚却代他认错。但他也清楚,再闹下去,于他于苏姝于国公府都不利。
众人纷纷赞许。
“还是苏大小姐识大体。”
“到底是镇国公府养出来的,这份气度不是谁都能有的。”
都集体眼瞎,忘记了第一个冲出来为兄求情的苏姝。不,他们不是看不见,只是投上位者所好。
任堰从不做无谓的纠缠。既然想不起来,那便不想了。
他收回视线,眉峰舒展开来。
“都起来吧。”
这下众人更是笃定了苏晚在他心里的分量。
苏姝跪了那么久,殿下视若无睹。苏晚才跪下,他就心疼了。
这不是偏爱是什么?
恐怕用不了多久,苏姝这未来太子妃的头衔,就要落到苏晚头上了。
“多谢殿下。”
苏晚盈盈起身,站起来时身子晃了晃,一旁的丫鬟夏冬忙扶住她。
夏冬扶稳了自家姑娘,目光往苏姝身上一溜,嘴角往下撇了撇。
“姑娘就是心太善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
“别人冲撞殿下,您扑通跪下替人求情。跪得膝盖都青了,也不知道人家领不领这个情。”
这话听着像是心疼自家主子,字字却都往苏姝身上扎。
苏晚低声喝斥:“不可胡言。”
随后转向还跪在地上的苏姝,抱歉道:
"妹妹别往心里去,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嘴上没个遮拦。快起来吧,殿下已经让咱们都起来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扶她。
苏姝避开了。
苏晚面上的笑僵住了。
这时,苏恪已被禁卫军放开。他快步冲过来,小心地将苏姝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