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和大孙牺牲了才多久啊!她们就撇下他大伯和我不管了!我和他大伯都有病,没法下地,这让我们咋个活嘛?”
院子中央坐着个头发灰白的短发老太太,一边哭嚎着,一边捶地,生怕有人没听见她的哭诉。
她就是颜雨真的奶奶,罗花。
虽说三月的天气还不算热,可她偏偏穿了件小夹袄。
别人不清楚,颜雨真心里却一清二楚。
这是颜雨真的爸爸颜建国,两年前上战场之前,给老太太买的最后一件衣裳,还是跟颜雨真的妈妈张茹秀一起去挑的。
夫妻俩从前特别恩爱,妈妈张茹秀每回看到这件衣服,就忍不住想起最后一次陪自己逛商场的丈夫。
“妈,地上凉,你先起来。”张茹秀上前拉她。
罗花一把甩开她的手,扯着自己的衣领冲她嚷:“你想干啥子?你想把建国送我的最后一件衣裳弄坏了?这可是我最后的念想了!”
果然,张茹秀僵在原地不动了。
罗花斜了她一眼,继续哭天抢地:“街坊邻居,你们给我评评理嘛,她们是不是就想逼死我老婆子啊?”
她喊得声虽大,周围的邻居却没人接话。
其实头一回的时候,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有不少都被她当枪使了,听她哭得声泪俱下,还纷纷帮腔说话。
可架不住她只演这一出,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来上四五回。
大家就算不清楚罗花的秉性,还能不清楚朝夕相处的张茹秀是啥样的人吗?
“老太太,茹秀家不是一个月给你二十块嘛,这都是村支书见证过的呀,她们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邻居里有人看不过去,率先开了口。
顿时大家都附和起来:“就是啊,您只说儿子和孙子牺牲了,那何尝不是你儿媳妇和孙媳妇的丈夫?茹秀家五口人,就两个挣钱的,也很不容易嘛。”
眼见群众的风向不对,罗花“嗷”一嗓子,哭声又往上翻了一个调。
“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哎哟!我心口啊,疼死了!我的心绞痛要犯了!振华,振华快点,给我拿药来!”
喊了好几声,院角里钻出来一个干瘦的男人,跟根麻杆似的,刚才他就靠前站在一堆农具里头,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劳动布外套,几乎跟农具融为了一体。
这是颜雨真的大伯,也是颜建国的哥哥。
他一边走一边拿手挡着脸,像是怕被人看清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