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大臣们也不都这样想。”杨芳低声劝说。
慕容闵之垂眸看着密报,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气带着轻蔑:“这群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以为拉拢了宋家,傍上何无忌的势力,就能扳倒盘踞朝堂三十年的世家?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与世家周旋数年,步步为营、暗中挑拨,才勉强挑起各方纷争。这群新晋朝臣却天真以为,仅凭仓促结盟,便能改写格局。
若是真依他们所想,让宋青珩扶持一位无名皇子上位,不出一日,宋青珩与那稚子必会离奇暴毙。宋家虽手握兵权,可朝堂底蕴太过浅薄,根本扛不住世家的反噬。
“天下苦世家久矣,如今逮着机会,就想掀翻世家,瓜分世家把持的权位利益。可他们终究根基浅薄,不懂世家盘根错节的底蕴。三十年深耕朝野,姻亲遍布、势力交织,岂是他们仓促联合就能撼动的?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思绪辗转,他忽然想起宋青珩此前提及的下毒之计,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瞬间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你说要不要就如宋修容所言,办一个宴会,将建邺中大大小小的世家都请过来,待宴罢归府,众人陆续毒发,无声无息。届时世家骨干尽数殒命,这纠缠多年的朝堂乱局,也便能彻底清净。你去给朕搞点毒药回来。”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滞。
杨芳心头大震,脸色瞬间煞白,连忙扑通跪地,,语气满是惶恐急切,连连劝阻:“陛下!万万不可啊!”
他额头贴地,声音颤抖,句句恳切:“宫宴本是君臣同乐、彰显圣恩的场合。陛下若在宴中下毒,谋害满朝文武、世家重臣,此事一旦败露,必将震动天下!”
“届时朝野人心尽散,天下士子寒心,百姓惶恐不安,藩王亦会借机生事,指责陛下暴戾嗜杀、罔顾君臣道义!”杨芳急得额角冒汗,字字句句皆是肺腑之言,“世家虽跋扈,却根基深厚。一朝尽数屠戮,朝堂中空,无人理政,社稷动荡,后患无穷啊!陛下三思!”
慕容闵之望着他惶恐恳切的模样,心头郁气散去几分,无奈轻叹:“朕不过随口一说,瞧把你吓的,起来吧。”
他何尝不懂其中利弊,只是日与世家拉扯周旋,早已满心疲惫。或许明日,许安世便会派遣中军逼宫夺权,来日祸福,从来无人能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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