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桂树繁枝叠翠,枝叶蓊郁,菜畦里青菜葱郁,茎叶挺拔。
风穿庭院,携着草木清气与泥土淡香,漫进屋内,萦绕不散。
临窗几案陈设简朴,素纸平铺,狼毫笔搁置青石砚侧,松烟墨静置一旁,散着淡淡墨香,几案擦拭得一尘不染。
安之身着青禾缝制的粗布小衣,衣料绵软,合身得体,光着一双粉嫩小脚,脚底沾着些许屋内尘屑,在青石板上匍匐爬行。
小身子一颠一颠,手臂撑着地面,小短腿交替蹬踏,慢慢挪至临窗几案旁,仰起圆润小脸。
一双眼眸清澈透亮,如浸在清泉之中,直直盯着案上那支狼毫笔,满眼皆是孩童独有的好奇,目光紧紧黏着笔上,不肯移开。
他停顿片刻,伸出肉乎乎的小手,五指并拢,胡乱攥住笔杆下端。
小手堪堪握住半截笔身,指节圆润,用力往上提,狼毫笔被拽得微微晃动,笔锋轻颤。
口中叽哩哇啦,安之发出细碎欢快声响,嘻嘻哈哈笑个不停,笑声清软悦耳,满是不谙世事的童真。
笑到尽兴时,他嘴角不自觉淌下晶莹口水,顺着下颌缓缓滑落,滴向胸前的衣襟,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只顾攥着毛笔左右摇晃,小胳膊来回摆动,满眼新奇地打量着手中物件。
赵栖燃刚从厨房回来,手里端着一盏温水,推门入内,便见这般光景。
她一身素布短衫,裙摆沾了些许草屑,发丝松松挽就,用木簪固定,鬓边散落几缕碎发,模样素净温婉。
站立门边,赵栖燃静静看着爬在案边的孩童,眉眼缓缓舒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欣慰的笑意,眼底柔光满溢。
自安居江南,诞下安之,她便将心思放在这个孩儿身上。
昔日镇国公府的恩怨纠葛,烈火焚宅的仓皇惊惧,慕容渊的薄情辜负,被她压在心底深处,再无牵挂。
她眼中心里,唯有眼前这个软糯孩童,日日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寸步不离,一心一意伴他长大。
每日天刚微亮,天际泛出鱼肚白。
赵栖燃早早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安之床边,俯身看他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这才转身去厨房亲手烧火,熬制软糯米粥,切好清爽小菜温在灶边。
待安之睡醒啼哭,她立刻放下手中活计,快步上前,将孩童轻轻抱起,用温热棉布擦拭他的小脸小手,耐心哄劝,待孩童情绪平复再盛上米粥,一勺一勺喂他吃食,眼神专注,从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