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没看他,只是盯着吧台台面上那道细长的划痕。
声音低了几分:“阿泽,我不过年。没有家人的年,不如不过。”
赵京泽喉结滚了滚,不知该说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低头解锁手机,点开转账界面,手指悬在数字键盘上,语气平平地继续:
“我给你转3500,你收拾一下东西,一会儿我送你去酒店。”
她想一个人待着。
她想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店里,关在没有人声、没有鞭炮、没有年夜饭香味的屋子里,像过去每一年那样。
正在输入金额的手指忽然被握住了。
一只炙热的大掌从桌面上方覆过来,掌心干燥而烫,指节有力地扣住了她的手指和手机。
那温度顺着她的指尖一路往上爬,烫得她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可对面的人反而收紧了力道,握得更紧了。
温晚星抬起头,撞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此刻湿漉漉地泛着光,眼尾微微垂下来,整张脸忽然从凌厉硬朗变得柔软又可怜。
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站在雨里,浑身的毛都塌着,不敢往前走又舍不得回头。
“晚星姐,我其实很胆小,不敢一个人。”
“何况我没有记忆,什么都没有,你陪我过年好不好?”
温晚星的心底最深处那层薄冰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
他似乎真的无人可依靠了。
和她一样可怜。
她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叹了一口气:“算了。留下就留下吧。”
“谢谢晚星姐!那我们去采购过年的物资吧!用我的工资!”阿泽抓着她的手依旧炙热滚烫。
温晚星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兴奋冲得哭笑不得,低头看了一眼还被攥着的手腕:
“你先松开我,我把工资转给你。”
“哦,好。”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手,倏地松开,耳根微微泛了一点红。
他退开半步,摸了摸鼻子,把目光别到一边去了。
临近过年的超市里挤满了人。
顶棚上挂满了红彤彤的灯笼和一串串金色的拉花,人声和超市广播混在一起,热气腾腾得像锅沸水。
阿泽推着一辆购物车,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羽绒服的拉链敞着,里面灰色卫衣的帽子在人群里晃动。
温晚星走在他身侧,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