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笛声还没响,镜子里映出空荡荡的椅子、叠好的水袖、靠在墙角的道具扇子。
季徽然换了练功鞋,站在把杆前,没有立刻压腿,而是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想象李正言老师说的情绪。
昨晚那句话又浮上来。
“你觉得呢?”
她闭上眼,深呼吸,把那个声音压下去。然后弯腰压腿,膝盖碰到地面时酸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她数着,想把情绪投入到李香君中。
数到第四下的时候,排练房的门被推开了。
曲笛声从角落里飘出来,人也渐渐多起来,人影憧憧,水袖翻飞,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走台步,水袖甩出去又收回来,带起细碎的风。
季徽然在角落里压腿,身后就有人叫她。
“徽然师姐。”
林潇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旁边还跟着一个同届的小花旦,两个人一左一右,像约好了似的。
“团长叫你去一趟办公室。”林潇潇嘴角挂着一丝笑,说不上是得意还是客气。
季徽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林潇潇往旁边挪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个小花旦也跟着让开,眼睛却一直往季徽然脸上瞟。
季徽然面无表情地从两个人中间走过去。
“她好像还不知道呢。”身后传来小花旦压低了的声音。
“等师姐回来不就知道了。”
林潇潇没再说话,抱着双臂站在原地。
...
走廊里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光线白惨惨的,过道里只剩脚步声在瓷砖上一声一声地响。
沉闷,单调。
季徽然心里隐隐有了数。
团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
“进来。”
汪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文件夹摊开着,手指按在上面。看到季徽然进来,他笑了笑,那笑容只持续了一秒就落了下去。
“徽然你先坐。”
季徽然坐到沙发上,汪团长拿起文件走过来,坐到她旁边。
“上面领导的意思是,主演定了林潇潇。”汪团长顿了顿,“她舅舅那边......你也知道的。”
纸页哗啦哗啦响,汪团长低着头翻文件。
窗外的天光从百叶窗缝隙挤进来,在膝盖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纹。季徽然盯着那些光纹,觉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