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路上凝着一层薄霜,路灯的光晕在晨雾里化开,像一团团湿漉漉的棉絮,黏在人的眼皮上,怎么也睁不痛快。
季徽然扶着外婆下车,寒风扑面,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眼眶一下就发酸。
外婆的步子很慢,走几步就要歇一下,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季徽然的胳膊上。
但她也不催,就那样半扶半架着,一步一步往家挪。
折腾了半宿,外婆也累了。
季徽然把老人安顿在床上,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外婆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眉头却还皱着。
季徽然盯着外婆那张蜡黄的脸,想起凌晨的事,外婆闹着要出院,说不治了,回家。护士劝不动,医生也拦不住。她知道外婆是心疼住院费,没再劝。
缴费窗口的灯白惨惨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把单子递出来,她接过单子,站在走廊里愣了很久。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声音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她攥着那张单子,手指发凉。
她能拿什么留?卡里的钱连零头都不够。
...
季徽然轻轻带上门,背抵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老街区静悄悄的,只有风从巷口灌进来,听到风呜呜的声音。
太阳还没出来,整条巷子都是灰蒙蒙的,像泡在一缸冷水里。
膝盖隐隐作痛,季徽然卷起裤腿看了一眼。青紫色淡了些,但还没全消,碰一下还是发酸。
出来时她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抹上红花油,掌心揉搓时带起一片灼热,疼得她嘶了一声。
灶台上的水壶是凉的。
她插上电,等水烧开的间隙,把缴费单全部拿出来,一张一张摊在桌上。医药费、检查费、急救车的出诊费,加在一起,她卡里的钱刚好够还梁禹淮,可接下来她和外婆怎么生活。
那个人的名字跳进眼睛,她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感激、难堪、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慌乱。
翻遍口袋,她都没有找到那张名片。
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可能是在医院就掉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这样也好。找不到就算了,反正她也没想好要说什么。
欠他的钱可以慢慢还,如果欠了别的什么的,她就不知道该怎么还。
...
下午去剧团,练功房里的曲笛声绵绵的,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