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雪,是细密的、碎碎的,落在青石板路上就化了,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痕。
老街口的出租屋墙壁薄,窗缝漏风,暖气到了后半夜就不怎么热了。
季徽然蜷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指碰到枕头边那张名片,硬邦邦的,凉丝丝的。
房间没开灯,她把名片翻过来,指腹摸过背面那串号码,
但她从没拨过。
但这张名片让她想起那辆车,聚餐以后,那辆黑色劳斯莱斯时不时会出现在巷子口,车灯总是不开,漆黑的窗户里看不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也许在打电话,也许在看文件,也许只是坐着,但她知道他就在里面。
...
天光渐亮的时候,季徽然索性就从床里爬起。
外婆这几日精神好了许多,胃口也好了不少。她轻手轻脚地准备好早饭,把药分好放在桌上,然后裹上围巾准备出门。
雪还在下。
季徽然打开雨伞,走出巷子,围巾裹到下巴,她把自己藏在那件米白色羽绒服里。
她下意识往巷子口左侧扫了一眼,那是黑色劳斯莱斯常停的位置。脚步顿了顿,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从后门快步进剧团练功房,季徽然才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排练厅里,曲笛声绵绵地飘着。
阳光从高窗斜进来,把空气中的细尘照得清清楚楚。
穆青禾已经在台上热身,开嗓,看到她从后门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从后门进来?”
“坐地铁,顺路。”
季徽然换上练功鞋,整理好水袖,没多解释。
穆青禾看她一眼,没再追问。
练功房的门被打开,汪团长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脸上笑开了花。
“盛源集团全资赞助的选拔,选上的人可以去国外交流三个月,所有费用全包。”
他翻着文件,继续开口:“评委是著名正旦青衣陈玉茹。还有第一轮在这周五。”
话音刚落,底下炸开了锅,年轻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季徽然站在人群后面,低头整理水袖,没说话。
“徽然。”汪团长特意点她的名,“里面有项「寻找李香君」,你可要好好准备。”
季徽然笑了笑,没接话。
...
今天剧团又排的是《桃花扇·赠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