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袁基出现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克制着怒火,已经很努力摆出一副平和的表情,但面上和心里不匹配的情绪让她看起来更加狰狞。
她和张邈几人去寻搜太原郡城中幸存者时,一处摇摇欲塌的房屋像孤寂许久的表演者,看见有人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她们走近时那房屋一瞬就坍塌了。
葛玄身手还算敏锐,但还是被落下的砖石砸晕了,那些没反应过来的人更惨。她记得当时身边有人鲜血直喷,但没看清那人是谁。她再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袁基房中,且门外的死士不让她出去。
“温玄……”
看到葛玄威严的神情,他瞬间想起袁氏的“神像”。袁基对他们并没有敬畏之心,只是无尽的厌烦。但在她面前,他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正因为神明发怒而战战兢兢。
袁氏子弟每日都要听族长们训诫,每每踏进那座祠堂,那些正襟危坐的族老们在袁基眼中就是一座神像。
只要捧起神像重重往下摔,神像就会四分五裂,然后就再也不用装作自己是虔诚的信徒了吧?
虽然他看上去正虚心接受族老的训话,但他已经为这群“神像”想了几百种死法。这次训话结束后,他心房已经堆满了神像的碎片,然后明日又会将所有的步骤重来一遍。
他有想过杀了这群人,然后袁氏子弟再也不用天未亮就起床梳洗,就为了听这群人说废话。随后又觉得没什么用,这批“神像”死了,也还会被放上新的。只有等他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才能改变一切吧?
所以当葛玄捧着第一颗人头来见自己时,袁基心中如炸开了锅般兴奋,他终于等到了那个能和他改变一切的人。
他走到葛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你选择我吧,就像以前一样,我们携手一定能共建一个更有序的新朝!”
“你怎么敢的啊。”
葛玄的语气很轻,轻的像羽毛,可那根羽毛落在他心里时,却带着如山一般沉重的不屑,顿时压的他喘不过气。
葛玄用指腹摩挲着袁基的手背,细细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颤抖:“失去权利跌落神坛,沦为我的附属品你不甘心了?这就接受不了了?”
“不……我只是想你眼里至少有我……”袁基突然哆嗦起来,他不想做菟丝花,也不想做连菟丝花都不屑吸食的残花败柳。他应该是那株被人精心呵护的兰花,他有他的高傲,他不甘就被这样随意地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