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夭夭天亮推门出去的时候,雪已经没过脚踝,廊下的石阶和院墙都成了柔和的白线。她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踩着雪走到院子中央,把手伸进袖子里——引魂之器贴着手腕内侧,温度比往常低了一些。她弯腰捧起一捧雪,让它们在掌心慢慢化开,感受那种寒意在指尖渗开的感觉。</p>
今天不是去地缝的日子。她走回屋里,把昨天推演到一半的纹路图纸重新铺开。那幅图上画了将近三十道分支线,其中十八道已经确定了走向,剩下的十几道还在推导中。她把炭笔握在手里,在图纸边缘的空白处画了一条短的试探线,然后停住,又划掉,换了一个方向再试。</p>
无名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图纸发呆。</p>
“还在推那段纹路?“</p>
“嗯。最后三根分支的走向不确定。如果方向错了,整段纹路都激活不了。“裴夭夭把图纸转过去让他看,“这三根分支在金属板的原文里没有完整记载,只留下了断点。我在补全它们。“</p>
无名凑近看了看。他的目光在那三根分支的断点处停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在书架上翻了一会儿,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p>
“你娘留下的记录里有一段阵法推演的笔记,涉及到类似的断点补全方法。你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p>
裴夭夭接过去翻了翻。册子里确实有相关的记载——她母亲在年轻时曾经研究过一种断点重建的框架,用来修复残缺的古阵法。框架的逻辑和她目前遇到的问题有很多重合之处。</p>
“可以用得上。“她把册子放在图纸旁边,“今天晚上试一下。“</p>
无名没有多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的积雪。</p>
“裴府那边的信到了。你父亲说裴老夫人想你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过年。“</p>
裴夭夭的手在图纸边缘停了一下。过年。离现在还有大约半个月。如果她能在过年之前把纹路推演完成,过年的时候回去住几天不是不行。</p>
“等我推完这段纹路吧。“她说,“推完之后会回去一趟。“</p>
无名没有追问具体的日程,只是把信放在桌上,像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