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县衙待了将近两个月,回来的时候路上的雪虽然已经清理过了,但路边的田地仍然是白茫茫一片。她在马车上靠着窗坐,中途经过一片没有积雪的麦田边缘时,看见几只麻雀从干枯的麦茬间飞起,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划了几个短促的弧线,又落回地里。她望着那几个痕迹逐渐消失的地方,心里在想那道延伸纹路与门枢之间的桥接。</p>
裴府的前院比上一次她回来的时候安静了不少。门房看见她从马车上下来,愣了一瞬,然后快步跑进去通报。裴琰从正厅出来的时候,靴子上还沾着墨迹,像是正在处理公文。</p>
“夭夭。“他在厅门口站定,上下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一遍,“瘦了。“</p>
“没有瘦,是衣服穿厚了显得。“裴夭夭走进去,在厅里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裴琰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手里那份还没写完的公文放在桌角,看着她。</p>
“在县衙那边,还顺利吗?“</p>
“顺利。门枢的事情已经推进到可以操作的程度了。等过完年,我会去做最后一次调试。“</p>
裴琰没有追问那次调试的具体内容。他没有说话,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娘以前也常常在冬天出去忙事。每次她走之前,都会把屋里所有的灯都擦一遍,像是一种习惯。“</p>
裴夭夭端着茶盏的姿势没有变,她听完了那句话,隔了片刻才说:“我知道。我小时候记得。“</p>
那天的晚饭裴老夫人也来了。老夫人的精神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了不少,自己拄着拐杖走到了饭厅里。她坐下来第一句话是问裴夭夭怎么瘦了这么多,第二句话是问她在外面查的事情查完了没有。</p>
“还没有,祖母。但快了。“</p>
裴老夫人没有继续追问,像是对这个“快了“感到满意,夹了一筷子菜放在裴夭夭碗里。</p>
除夕那天下了第四场雪。裴府的院子里挂起了红灯笼,雪光和红光映在一处。裴夭夭站在廊下看着那些灯笼在雪夜里亮着的光晕,想起来上一次这样站着看雪的时候,师姐的名字还没有出现过。</p>
守岁的时候,裴姝玉从青丘来了一封信。信很短,说她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