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梅花倒是开得极盛,是这无边素白之中唯一的艳色,红红火火得喜人。
这是李晟平定叛乱后的第一个冬,朝臣们纷纷溜须拍马,争相献媚,称颂太平盛世,管这个叫做喜上“梅”梢。
同时内宫喜讯传来,新婚燕尔的五公主被诊出有了喜,李晟决心好好热闹一番,将这一城寒意尽数驱散。
如果算上李瑛的话,李晟膝下实有三女,除了皇四女李珊,那就还剩一个李珂。
李珂年龄最长,是昭阳殿的宫婢所生,只比长子李鹤小了两岁,她没有封号,宫中人只称呼为“二公主”和“二殿下”,及笄之后便下嫁崔氏。
二公主性情敦和,不争不抢,与崔氏子情感深厚,本也算是一段佳话,奈何她死在了承安十三年的宫乱那夜。
彼时她已有身孕,惊惧交加,动了胎气,急产生下了一个女儿后一命呜呼了。那孩子许是在母腹呆的时间太久,生下来就是一个痴儿,李晟对李珂都无甚感情,更别提一个痴呆的孩子。
所以李珊有喜,他大抵很欢欣的,头疾都好了不少,宫灯彻夜不熄,筵席如流水,鼓乐不绝。
李瑛是很不喜欢冬天的,她也很确定,洛都的普罗大众肯定比她还要更讨厌冬天。
冬天是最看贫贱的季节,贵人们大抵是喜欢冬天的,他们不愁炭火,仍旧是春夏时节轻裘缓带的打扮,抚着拂尘,高谈阔论,妇人们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比较着各色皮毛的优劣。
洛都的穷人则是另一派的景象,许多贫寒的人都不会撑过这个冬天。
李瑛已经在雪地里站了半个时辰了,浑身都要冻僵成一根老冰棍了,实在难受,她原地蹦了几下
黄老伯笑着看着李瑛,“这就撑不住了?”他朝手心呵了呵气,两团白茫茫的热气结成了团,他朝底递过来一只马皮酒囊。
李瑛接过酒囊,毫不嫌弃地就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热辣辣的酒液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又反着烧上了鼻腔,辣得她打了个喷嚏,寒意却被驱赶了不少。
黄老伯看着被她一口闷了这么多的酒,啧了两声,看得直摇头,“你这酒量倒是不差,只是年纪轻轻,少喝些,别把脑子喝坏了。像我这老骨头,如今连账都算不清。”
李瑛懒得理他,只在雪地上又跺了几下脚。黄老伯叹气,“这样的天,哪来的生意?回去吧。”
见李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