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一声,狠狠弹了李瑛一个脑瓜崩,“老子的下酒菜啊,又要被你刮走一半,徒弟都欺压到师傅头上喽~”
李瑛从雪地里扒出他早上埋的那只猪蹄子,“我阿弟病了,我给他煲个汤补补,等开春了,相马的人多了,我一定使劲浑身解数地哄他们,您老人家等着收钱就好。”
她笑着揣着那只猪蹄子,一溜烟儿地跑没影了。
李瑛在屋外跺了跺靴子上的落雪,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屋门,压低了嗓子,“还睡着呢。”
李瑗持着一个蒲草编的小扇子,不断地扇着风,灶上只烧着一个小瓦罐,咕噜咕噜地翻滚着褐色的泡泡,一屋苦涩的药香,一进来,无端的就让人心里发沉。
她收敛起来笑容。
江稚水撑着胳膊在打盹,见李瑛回来,马上睁开了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显然根本没有睡着,他脸色蜡黄,憔悴地点了点头。
“怎么就咳嗽得这样吗?”李瑛看着在睡梦里仍是咳嗽不断的米富,心痛如刀绞。
那么小的孩子咳得整个身子都在哆嗦,李瑛真害怕他把他把心儿肺儿的都咳出来。
江稚水端着黑漆漆的药汁走了过来,坐到了床边,“这药一副副地喝,怎么就不见好呢?”
李瑛疲惫地搓了搓脸,“小孩子总是有个三病两灾的。”
“百日咳,如今也两个多月了,我瞧他这两日睡得倒安稳些了,不再像是前几日那样,日日都要哭闹,要你抱着哄了。我觉得他也快要好了。”
江稚水的脸上无声地划过一行眼泪,“我倒希望他哭着,我这几日无一日安眠,怕是连一刻钟都睡不好,就要去试探他的鼻息,我真怕....我宁肯死了....”
“别说这样子的丧气话”李瑛打断了江稚水,她从他手上接过碗,吹了吹,看着这漆黑黑的药汁,散发出浓郁的酸气,要是可以代为受过,李瑛恨不得能自己帮他喝了。
米富是最怕苦的,这样小小的一个孩子,日日两副苦药下去,皮肤发黄,浑身都萦绕着一股药味儿。
她低头用干裂的嘴唇亲了亲米富的额头,哄着他慢慢睁眼,“好乖乖,起来喝药了。喝完了药,阿姊带了个猪蹄,让阿兄给你煲汤喝。”
米富并没有力气坐起来,李瑛拥着他坐在自己的怀里,只有这时,他才得以看到屋外大雪纷纷的场景。
雪下了一夜,到了白天也不停,仍是搓绵扯絮一般,把一切都覆盖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