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道,“郎君莫怪,请听奴婢细细说明,郎君细细想想,胡人一向是情绪易怒,兵器不离手,但是为何今日他的亲信见郎君拔剑,却无人拔刀应对吗?”
杨骢之胸腔上下起伏,见他现在冷静了一点,李瑛才继续说着,“如今我们所处的金市,位于城中,他们没带兵器,又是神情紧张,一看就是要入宫面圣,一方面想要与您作对,一方面又害怕误了时辰,被陛下责怪。”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也替他不平,“奴婢方才所言,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既有事在身,定不会在此地久留。”
“这马定是要给郎君的,至于拓跋氏要的那一具马胎,我们马行昨日恰巧夭折了一只小马,回头以此充数便是。”
“反正他们原本也不过是借题发挥、胡搅蛮缠,未必真会细看。便是日后发现了,马儿已在郎君马厩里,他们又能如何?”她瞅着杨骢之的神色说道。
杨骢之听罢,脸色终于缓了些,却仍有些不甘,玩味地说:“这样岂不是涨了他的气焰?
李瑛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立刻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正是因为同为成朝之人,仆也恨极了这些横行不法、目无王法的貉子。郎君今日受这一场委屈,实在是我们马行办事不力。”
“内行可一看便知,郎君才是真正爱马、惜马、懂马之人,这样的好马,落在郎君手中,才不算糟践。”
李瑛又深深作一揖,“仆只恨自己无能,只能出此下策,叫郎君暂且忍一时之气,还望郎君勿怪。”
杨骢之显然很吃这一套。
他弯下腰,似是要把李瑛扶起来,李瑛知道他是嫌自己身份卑微,衣物脏污,不愿意触碰。
自己见好就收,借坡下驴,很给面子地从地上颤悠悠的站了起来,弯着腰,捂着心口,一副疼狠了的样子。
他问,“伤得重吗?吐血了吗?”
李瑛挤出了一个市井小民的强颜欢笑,“青春吐血,性命休矣,到还没有到吐血这一步,但是肋骨不晓得有没有断。”
杨骢之解下钱袋,丢到李瑛怀里,“去药肆看看吧,小心扎到肺里去。”
他看着冷汗淋漓的李瑛,找补道,“我不过是一时气极了,觉得你帮着胡人欺负自己人。”
他喃喃自语,“也可巧了,你那里刚死了一匹小马。”
自己何曾跟他是自己人呢?他们是高高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