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人员将这番话说给周部长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批文件。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极其微妙。
他女儿今年大四,正在准备考研,选导师的事情折腾了大半年,到处碰壁,焦头烂额,妻子为这事愁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他太知道为人父母在这种事情上有多卑微、多焦虑了。
林淡和吕莹为了儿子的学业,跟导师的家人搞好关系,这种事他不仅完全理解,甚至觉得换了他自己也会这么做。
将心比心,拿这种事去做文章举报人家,良心怕不是被狗吃了。
“这举报的人,”周部长最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很轻,但分量很重,“不安好心啊。”
核查结果公布的那天,整个长市机关大院安静了整整一个下午。
因为在这之前,不是没有人悄悄议论过这件事。
有人端着茶杯在茶水间里意味深长地交换过眼神,有人在朋友圈里转发过那条模糊的匿名帖子,有人在饭局上压低声音说过“听说了吗,市里那位和那个新来的选调生”。
现在组织部的结论白纸黑字摆在那里,所有人的脸都被无声地抽了一下,抽得不重,但生疼。
那些悄悄议论过的人默默地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噎得嗓子眼发紧。
但林淡没有到此为止。
举报信这件事,澄清是一回事,查清楚是谁写的又是另一回事。
澄清可以靠组织程序,但查人这种事,只能靠自己的本事。
林淡在官场沉浮了近三十年,从乡镇到省会,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科员到一方主政的市委书记,他积攒的人脉和资源远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查,只是不动声色地打了几个电话,找了几个人,调了几份不起眼的材料。
几天之后,背后那个人的轮廓就浮出了水面。
果然是他猜的那个人——省里一个副厅级干部,姓钱,年初的时候一心想来长市镀金,盯着市委书记的位置盯了很久,上下活动了不少关系。
结果省委最后选了林淡,他连个候补都没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