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视线落在窗外流动的夜色上,给严宵留了一个“我不想聊了”的侧脸。
这样够明显了吧,他想。
可那道目光并没有移开。
赵恩颂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像有什么冰凉而钝重的东西,缓慢地、一寸寸刮过他的额头、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上。存在感强得让人皮肤发紧。
赵恩颂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印象中,严宵不太像是这种人,也不会用这种直接又冒犯的视线看人。
他定了定神,放下茶杯,朝严宵那一看——
严宵闭着眼,头微微歪向一侧,呼吸均匀。
看起来好像睡着好一会了。
怎么会……?
那刚才,都是他自己想多了?
赵恩颂蹙眉,抬手捏了捏眉心。
可能是最近的糟心事太多了,有点睡眠不足吧。
赵恩颂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抵住前额,挡住了自己的视线。
而就在赵恩颂目光遮蔽的缝隙之外,那双不知何时已然睁开的眼睛,正从对面无声地、冷寂地望过来。
那目光像深潭里沉着的黑石,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而赵恩颂毫无察觉。
晚宴设在酒店二楼。从旋转门进去起,就有接待生礼貌地引路、泊车,一路将他们领上楼。
这里赵恩颂也来过,好像学生会每次的晚宴都是选在这个地方。
他喜欢把一个学校想象成江湖,而他自己,则是那个藏在最深处的操盘手。虽然自己就在局中,可他的意识和视角却总是飘在上头,像上帝俯视棋盘。这个学校就是他的一场游戏,他享受社交,享受对话,更享受用三言两语就把人绕进他的节奏里,看他们在话语中打转的样子。
签完到,赵恩颂没急着往人堆里凑。严宵的开场致辞还没开始,他懒得这时候上去逢迎。
他转身找了个靠落地窗的角落坐下。
厚重的丝绒窗帘垂在两侧,其中一边被人挽起,在玻璃上框出一幅流动的夜景。
赵恩颂微微侧身,头发往后梳得妥帖,露出清晰的下颌线。窗外的光与室内的影在他身上交界,连那身藏青色校服镀了层朦胧的光晕后,也显出一种沉静的矜贵来。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到他的人,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转了方向。
周嘉致也过来了,他很自然地在赵恩颂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熟稔得好像是他们早就约好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