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抱着双臂靠在门框上,肩头落了片雪花也未曾察觉。“元直倒想起件怪事。”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建安五年官渡战后,我在尸堆里找着个活口,是袁绍的粮官。那人怀里揣着本账册,记着三年来给百姓分了多少粮,倒比我们的屯田簿还详细。”
曹操猛地回头,炭盆里的火星恰好炸开,照亮他眼底的惊涛骇浪。“你说什么?”
“那账册最后一页写着,” 徐庶缓缓道来,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若有一日天下太平,愿将此册焚于麦田’。”
暖阁里忽然静了,只有风雪刮过窗棂的呜咽声。刘备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麦饼,掰成四块递过去。“去年在新野收获的第一茬麦子磨的,” 他自己先咬了一口,咀嚼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当时百姓们说,这饼里得掺点沙土才够味,不然忘了地里的苦。”
曹操接过麦饼的手有些发颤,粗糙的饼皮刮着掌心,倒像是握着块烧红的烙铁。他忽然想起建安元年那个清晨,自己站在函谷关望着刘备护送銮驾东去,当时銮驾里的献帝偷偷塞给他半块发霉的饼,说 “曹将军可知,洛阳的树皮都快被宫女们啃光了”。
“我在许都建了座粮仓。” 他忽然开口,麦饼的碎屑从嘴角落下,“去年冬天开仓放粮时,有个老妇抱着陶罐哭,说她儿子在建安三年的饥荒里,就是为了抢一把稻糠被兵卒杀了。”
刘备的指尖在窗台上划着,雪水沾湿了他的指腹。“我在汝南见过更惨的。” 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有户人家把仅有的三亩地契烧了,就为了换三个窝头给孩子。那妇人说,地没了能再种,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郭嘉忽然笑出声,将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空葫芦往雪地里一掷。“你们俩啊,一个捧着民心当宝贝,一个攥着天下当筹码。” 他抹了把嘴,脸颊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可知去年我染了风寒,在馆驿里躺了半月,是谁给我送的药?”
没人接话,只有风雪在门外打着旋。
“是个哑女。” 郭嘉望着远处的灯火,眼神忽然变得柔软,“她爹在建安四年的战役里死了,却总往军营跑,给伤兵们缝补衣裳。有人说她是细作,我却见她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了笼里的鸽子。”
徐庶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解开时里面露出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