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重叠,时而分离。曹操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想起建安元年那个函谷关的清晨,他站在关隘上望着刘备护送銮驾东去,当时以为天下棋局尽在掌握,此刻才明白,真正的棋路从来不在地图上,而在每个人的心里。
暖阁外的雪不知何时小了,只余下零星几点飘在窗棂上,被炭火气一烘便化作水珠,顺着木缝蜿蜒而下,倒像是谁在无声落泪。曹操忽然拍了拍案几,酒盏里的残液溅出几滴在棋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玄德倒是教我想起个故人。” 他指尖在许昌城的位置画着圈,“当年在洛阳,有个老卒总说我像条饿狼,眼睛里盯着的从来不是骨头,是整座山。”
刘备放下酒盏的手顿了顿,袖口沾着的炭灰落在膝头。“莫非是王二狗?” 他忽然笑起来,眼角的纹路里盛着暖意,“那人后来跟着我守过徐州,城破的时候还揣着半块麦饼,说要留给逃难的娃娃。”
郭嘉闻言猛地一拍大腿,酒意翻涌上来,连带着咳嗽了几声。“你们说的可是那个总爱往盔甲里塞花籽的老卒?” 他指着自己的靴底,“去年征讨吕布,我在白门楼捡到粒牵牛花籽,如今怕是早从砖缝里钻出来了。”
徐庶已经重新摆好了棋局,只是这次没再分楚河汉界,反倒将两方的棋子混在一处。“王二狗死前托人给我捎过句话。” 他拿起一枚 “帅” 棋掂了掂,“他说不管谁当皇帝,能让田埂上长满庄稼的就是好主。”
炭火 “噼啪” 爆了个火星,将墙上的影子惊得一颤。曹操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来,吹得他鬓角的发丝乱舞。“建安三年那个麦收,我在濮阳城外见过最荒唐的事。” 他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田垄,声音里带着酒气的沙哑,“袁绍的兵抢了百姓的麦垛,却在营里喂马;我的兵分了粮,反倒被骂是假仁假义。”
“因为他们怕。” 刘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炭火般的温吞,“怕今日的馒头,明日就变成刀子。” 他走到曹操身边,并肩望着漫天风雪,“当年我在广陵断粮,帐下亲卫煮了自己的战马,却把最后一碗肉汤端给了路边的孤儿。你猜那孩子说什么?”
曹操转过头时,正看见刘备眼里跳动的火光。“他说,长大后要当能种出很多很多麦子的人。”
郭嘉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个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倒一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