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捏着那粒谷种,忽然想起官渡之战时,自己站在烧得焦黑的粮仓前,有个白发老者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护着个陶罐。当时以为是金银细软,后来才知是满满一罐谷种。
“我杀过不少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埋在炭灰里的火,“有抢粮的饥民,有通敌的细作,还有……” 他顿了顿,望着刘备,“当年在徐州,为了逼你现身,我烧了三个村子。”
刘备手里的麦饼 “啪” 地掉在地上,滚出几步远,沾了层薄雪。“我知道。”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雪渣又塞进嘴里,“那些村民后来逃到了新野,教我们种水稻的就是他们。”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透了,远处传来鸡叫声,一声接着一声,穿透了风雪。郭嘉忽然指着东方,那里的云层裂开道缝隙,漏出点淡淡的金光。“快看。” 他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雀跃,“太阳要出来了。”
四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那道金光越来越宽,将漫天风雪染成了金红色。徐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记得小时候在颍川,先生总说‘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他转身往暖阁走,“管他谁当政,春天总会来的。”
曹操望着雪地里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忽然想起建安元年那个函谷关的清晨。当时刘备护着銮驾东去,车辙在黄土路上留下两道深痕,他以为那是天下大势的轨迹,此刻才明白,真正的路从来不在地上,而在每个人的脚下。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了,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流动的画。刘备忽然哼起了那首新野的歌谣,调子被炭火熏得有些暖:“刘玄德,曹孟德,一个种麦一个割……”
曹操跟着哼起来,声音里带着酒气的沙哑,倒比刘备唱得更有滋味。郭嘉拍手叫好,徐庶则重新摆起了棋局,这次他把所有的棋子都混在一处,分不清谁是将谁是帅。
“再来一局?” 徐庶抬头时,眼角的笑纹里盛着暖意。
曹操抓起一把棋子撒在棋盘上,叮当作响。“今日不分胜负,只论死活。” 他指着最中间的空位,“这里该种上麦子。”
刘备往那空位上放了粒谷种,正是刚才徐庶给的那粒。“等到来年,这里就能长出新的庄稼。”
郭嘉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像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徐庶给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