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的认知在脑海中沉沉浮浮,有些破碎的念头偶尔会撞上来,但很快被周身这片宁静华美的环境所融化,如同墨滴入清池,漾开几圈涟漪,便了无痕迹。
她只清晰地记得自己是“沈少奶奶”。
沿着回廊向前厅方向走去。阳光透过廊檐,在她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一切都真实得让人生不出半点怀疑。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极轻的、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杳铃停在门口,抬手,轻轻叩响了敞开的雕花门扉。
“渡之?” 声音自然地逸出唇边,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熟稔。
里面的声响停了。
她迈步进去。
书房宽敞明亮,临窗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铺着宣纸,镇纸压着,笔架上挂着几支大小不一的毛笔。空气里弥漫着书墨的香气,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淡淡草木气息。
书案后,一个人闻声抬起了头。
午后明亮的阳光恰好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身质地极佳的天青色长衫,简洁而高雅。长衫妥帖地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肩线宽阔平直,柔软的布料隐约可见其下精实的胸肌轮廓,收束的腰身劲瘦有力。虽是文人,身形却不输练家子。
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银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是温润的棕色。
五官周正,眉骨清晰,鼻梁高挺,唇形清晰,下颌线条利落。本该是一张颇具攻击性的浓颜长相,却因他周身萦绕的书卷气巧妙地收敛了棱角。
温雅端方,如庭中玉树,朗朗照人。
“阿铃来了。” 沈渡之目光落在杳铃身上。
他放下手中的一卷旧画,从书案后绕了出来,动作从容不迫。
“正好,刚有人送来一幅文徵明山水,笔意难得,只是有几处破损,需得小心修补。”
他的语气熟稔而自然,仿佛这样的午后,这样的品鉴,是他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杳铃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幅展开的画轴上。沈渡之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微微倾身,与她一同观看。他身上传来清冽的沉木香混合着书墨的气息,很好闻。
沈渡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低声讲解着画中的笔法、构图,以及画者可能的心境。他的手指修长干净,偶尔虚点画上某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杳铃看着,听着,发现自己提不起一点兴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