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八年的秋天,城东的铁穗比去年早熟了大约一周。沉木镇的人说是因为夏天的雨水足,茎秆长得快,穗子也灌得满。收割的那几天场院上铺满了新割的穗子,在午后的日光下晒着,风车转动时带起的气流拂过穗堆表面,扬起一层极细的穗芒,在光线中浮游片刻又缓缓落定。
秋分那天,淮在铜墙前蹲了很久。她手里握着一根刻刀,在墙面上沿着第六行字的末端往下移了一段距离,开始刻第七行字。她刻得不快,每一笔都落得稳,刻完之后她用指腹沿着字迹的走向轻轻擦了一下,把刻痕中残留的石粉拂去,然后站起来,把刻刀收进口袋里,看了一会儿新刻的字,然后转身走了。
那行字刻的是:
"新历八年秋。风车过了三个冬天还在转。下层通道里有一根柱子。柱底有一道痕迹,像是某种标记。还不确定它通向哪里。"
秋分之后,场院上的风渐渐转凉。风车的叶片在清晨时会凝一层薄薄的露水,转动时把露水甩成细小的水珠。城东的地里,收割后的田垄露出深色的茬口,有人开始翻地准备种冬菜。水龙头流出的水也带上了一丝凉意,接在掌心时能感觉到温度明显的下降。入冬前的最后一批冬菜籽撒下去之后,场院上的活计渐渐转入了室内——修补工具、整理仓库、检修管道。灵蕴灯的亮起时间随着白昼的缩短一天天提前,火桶也重新被搬了出来。
(第八十章完)## 第八十一章:沉寂的回应
新历八年的冬天来得很安静。雪下得不多,但风很冷,场院上的灵蕴灯在入夜后亮起来的时候,光线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清透,像裹着一层薄薄的冰壳。
入冬之后,艾琳下去的频率减少了一些,但每隔几天还是会去一次。下层的石室依然安静,圆柱底部的痕迹没有进一步变化,那道刻痕依然保持着秋末的清晰度,没有加深也没有变浅。
她在那间石室里多待过几次,测量了温度和湿度,记录在笔记本上。每次她都把老伙计放在脚边,有一次她在圆柱前蹲了下来,伸手在柱面靠近底部的位置又摸了一圈——指尖绕到底部背面的时候,她摸到了一处与周围的平滑略有不同的区域。那一片的触感更凉、更密实,像是材料本身的致密度与柱体其他部分不完全相同,但表面看不出任何差异,没有缝,没有刻痕,没有接口。她把那个位置记了下来,在笔记本里补了一笔,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返回了地面。
新历八年的最后一天傍晚,场院上的灯亮得比平时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