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驶入盐碱地的时候,天刚过正午。
灰白色的地表从车轮下蔓延到天边,干燥、龟裂,偶尔有一簇枯黄的碱蓬从裂缝中挣扎出来,被风刮得簌簌作响。空气中没有湿气,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干燥的尘土。艾琳把护目镜拉下来遮住眼睛,透过镜片看到前方的路面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这一段得压着速度走。"副驾驶座上艾琳扫了一眼前方泛白的路面,"淮说这片盐壳表面看着硬,下面有些地方是空的。车速太快压穿了容易陷轮。"
司机点了点头,把车速降了下来。车队以比步行快不了多少的速度在盐壳地上缓缓碾过,车轮碾过之处留下了细碎的白印,像在灰白的画布上划了三条平行的浅沟。
车队外侧有一辆防护车,车轮在盐壳边缘滚动,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响。淮从车窗探出头来朝前看了看,又缩回去。她手里的地图摊在膝盖上,用铅笔记下沿途地形变化的观察和记录。
艾琳闭眼靠着座椅靠背,把机械共感调到低功率接收状态。右腕的金色灵蕴丝在干燥的空气中微微振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持续发着低频的嗡鸣——但不是危险的信号,更像某种适应环境的、稳定的背景频率。艾琳让它保持待命,没有去解读那些微弱的反馈。
她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盐碱地的景色单调得令人恍惚,除了灰白还是灰白,只有在远处偶尔会出现一截半埋在盐壳里的、不知属于什么结构的锈蚀金属骨架。那些骨架在烈日下发着暗红的光,像巨兽的残骸。
车队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后,路面开始出现变化。盐壳渐渐变薄,露出底下较深的沙土层,颜色从灰白转为黄褐。淮探出车窗看了看地形,对前面的驾驶舱喊了一声:"快到河床了。前面右手边有一条干河床的支脉,顺着走就行。"
车队向右拐了一个缓弯,驶上了一条更窄、更崎岖的路面。河床两侧是高起的土岸,干涸的河底铺着大小不一的卵石和粗砂,车轮碾上去发出细密的"嘎吱"声。但正如淮所说,河床底部是硬基岩层,车在上面走得比盐碱地稳当得多。
艾琳伸手在座椅旁边的工具箱里摸了一下,摸出一只窄口金属水壶——沈思给的那只,冷凝水还有大半壶。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温温的,带着一丝铁皮的凉意。她把壶盖拧紧放回去,目光落在河床两岸那些被风削蚀过的岩石断面,又合上眼休息了片刻。
淮在车厢里抬头望向两岸的土岸,目光沿着地形线移动。河床两岸的土岸上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