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他将纸条细细卷成筒,塞进一支中空的木柄内部,随后拾起一把寒光凛冽的厨刀,将刀身稳稳楔入木柄接榫处。
组装停当,他检视一遍,从衣兜里摸出烟盒,捻出一支点燃。
燃了半截的火柴被他凑近方才译毕的那张字条,火舌蓦地腾起,纸面迅速卷曲、炭化,散作几片飞灰飘落。
叶师傅合拢那部厚重的典籍,将它推入墙面一道隐蔽的夹层,这才握住新装好的厨刀,转身步出密室。
贾春明缓缓吁出一口气。
铁匠铺——情报的中转枢纽。
先前前来修刀的中年男子,乃敌方暗桩。
如此看来,随后会来取走这把厨刀的人,恐怕亦是同谋。
一个清晰的谋略在他脑中渐次勾勒成形。
他不再紧盯铺内动静,而是悄无声息地挪至一处更为隐蔽的角落,静静蛰伏。
午后四时已过,赵军领着几名手下匆匆赶来。
一见贾春明斜倚在自行车旁抽烟,他赶忙疾步上前:“处长,这儿有我们守着,您先回厂里歇着吧。
一有风吹草动,我立即向您汇报。”
贾春明递了支烟给他,声调平稳:“盯了一上午,这铺子可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赵军略作回想,摇头道:“从早上九点到现在,除了之前那个中年人,再没别的客人进出。
看不出什么蹊跷。”
贾春明轻弹烟灰,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钱瘸子交代了,他从厂里盗走的废钢材全都卖到了这儿。
加上分局先前探得的风声,这铁匠铺很可能是个敌特窝点——自然,眼下还只是推测。
究竟有没有鬼,查过才知。
所以调你们三大队过来,要把进出的人、他们的底细,都给我钉死了。”
日头西斜,已过申时。
我在此守候多时,看你们行事按部就班固然稳妥,只是过于刻板——盯梢便只知盯梢,仿佛眼中唯余那扇门、那堵墙。
此法虽能见效,却似执牛刀削果,费力而迁拙。
赵军垂目听着,喉结微动,终究没出声,只低低咕哝一句:“处长,我们本就是门外汉,哪能和正经侦察兵相比……”
贾春明笑了,笑意极淡,如茶盏表面浮起的一缕轻烟。”谁要你们比了?我是说,河有河道,山有山路。
你得先辨明眼前是河是山。”
见赵军仍怔忡,他便转了话锋:“赵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