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清这铁匠铺的底细。”
赵军答得干脆。
“不错。
那要摸清底细,光靠两眼直勾勾盯着门板,够么?”
赵军眉头微蹙,话到一半忽地顿住——他想起贾春明刚到时就拐进了斜对面那家茶馆。
霎时间,他眼底一亮,手掌轻拍前额:“茶馆……酒馆……那些地方才是耳目最杂之处。”
“您在那儿听见什么了?”
他向前凑近半步,嗓音压得低而急切。
贾春明未直接回答,只望着远处铺面上那块漆色斑驳的招牌,不紧不慢道:“盯人不止要用眼睛,还得用耳朵。
而茶馆酒馆,正是生着许多耳朵的场所。”
他略作停顿,方续道:“我进去要了一壶茶,坐在临窗的位置。
伙计闲聊时提起,这铺子原本在东城颇有名气,老师傅手艺精湛,生意红火。
可三个多月前老师傅突然告老还乡,新来的师傅接手,价钱径直翻了一倍——从此门庭冷落。”
“这不是自绝生路么?”
赵军脱口而出。
“是啊。”
贾春明转过脸,目光如细针,“可方才那个庄稼汉,明明晓得价钱昂贵,却还是提着筐进去了。
如今种田人的光景,已经宽裕到不计较这些了么?”
赵军脊背一僵,骤然醒悟:“那庄稼汉……是来传递物件的?”
若是推测无误,这家铺面恐怕并非真正的巢穴,仅是一处传递消息的暗点。
情报既已送入门内,迟早会有人来取——或是里面的人送出,或是外面的人伪装成买主前来接应。
巷口的风打着旋儿,扬起几片干黄的叶子。
赵军望着贾春明沉静的侧脸,心头原先那点不服早已转为信服。
他正欲再问,石板路那头传来了自行车轮碾过的声响。
两个年轻人蹬车近前,利落地翻身落地:“处长,队长。”
赵军快步迎上:“国胜,张明——之前进去那人的来历,查清楚了吗?”
张明得了示意,向前微倾身子,话音里压着隐隐的振奋:“处长,队长,咱们盯上的这人,确实有些门道。”
他先看向贾春明,又转向赵军,“多亏队长早先的安排,我们分成几组远远跟着,否则以他的机警,恐怕早就跟丢了。”
赵军性子急,没等他讲完便问:“直接说,到底摸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