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这层关系,将来处长只要开个口,凭您的资历当个领导还不是水到渠成?到时候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兄弟啊。”
这话像一勺热油浇在刘海中心头那团虚火上,刺啦作响。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坐在锃亮的办公桌后,从容不迫地对人点头的样子。
他重重按了按年轻工友的肩,对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身子一歪。”小王,把心放回肚子里!要真有那日,怎么着也短不了你的!”
这一整个星期,保卫科大屋里飘散的不再是往日那烟草与汗气混杂的味道,倒隐隐约约萦绕着炖肉的香气,还有股子实实在在的、票子捏在手里的安稳劲儿。
每人七十块的奖金,搁从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
贾春明这名字,在队员们闷头吃饭的当口和偶尔扯闲篇的笑话里,渐渐有了分量。
日头爬高了,总局人事处的干部迈进了轧钢厂的门槛。
没过多久,贾春明便跟着他们走了。
在东城分局的院里,李西东局长快步上前,同领队的老周司长熟络地握住手。”周司长,您这可是贵脚踏贱地,来给我们指点工作?”
周司长笑起来,身子一侧,露出跟在后面的贾春明:“老李,我今儿是专门给你送人才来的。
这位,贾春明同志,往后就在你手底下效力了。”
贾春明双脚一并,敬了个礼,动作干脆,脸上是公事公办的端正:“李局长,今后在您领导下工作,请您多教导。”
李西东还了礼,笑容真切了几分:“贾处长,我们可盼你有些日子了。
来,跟大伙儿认识认识。”
一番介绍与客套过后,贾春明算是正式在分局落了脚。
午饭在分局食堂对付了一顿,简单却管饱。
饭后,下午的时光便显得有些漫长了。
贾春明坐在临时给他安排的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光溜的桌面。
钱瘸子那张因痛苦和惊惧而变了形的脸,还有他含混吐出的那个地点,忽然清清楚楚地蹦了出来。
一种职业养成的本能,像丝微弱的电流,倏地窜过他的神经。
他站起身,返回轧钢厂,脱下笔挺的制服,换上普通的蓝布工装,推出了那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
车轮压过路面,朝着城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滚去。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喧闹的人声渐渐被有规律的“叮——当——叮——当”